第138章 碧落黄泉为君狂[第4页/共4页]

夜天凌赶到榻前，俯身将她拥在怀中，哑声唤她：“清儿，清儿！”

夜天湛抬手隔出，风雨下两人掌风订交，激起冰水飞溅，一股排山倒海样的劲气直将夜天湛逼退数步，身形一飘，落入雨中。

写韵仓猝问道：“王爷但是府上有病人，需求大夫？”

是他，兼并了千年后的凤卿尘，千年前的宁文清，凝睇她低语入耳――你要陪我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不能毁约，九天鬼域都无用，只在这一世，只在这一天……

殿外廊前，夜天湛一向未曾分开，雨已将他半边衣衫湿透，更将他襟袖之上的血迹染得浓厚。

“陛下！”

是惊骇，他独入敌国千军万马，面对天都剧变惊涛骇浪、朝堂之上明枪暗箭都从未感遭到的惊骇。

夜天凌剑眉微蹙，唇角却亦牵出一丝笑容：“可贵你肯和我说如许掏心的话。”

极度的温馨中再次传来脚步声，夜天湛终究昂首，只见夜天凌走出屏风以外，行动沉沉，似已怠倦至极。

“混账！”话未说完，夜天凌勃然怒道，“朕甚么时候说过让你保孩子？”

如果她有甚么不测，存亡又如何？天下又如何？你我又如何？

她听到了他落泪的声音，望着他，目光中尽是沉沦和不舍。

四目交视，两人相互看着相互前所未有的狼狈，俄然间同时笑出声来，笑得无法，笑得嘲弄。

劈面而来的内侍宫娥仓促跪避，白夫人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转出画屏，赶紧俯身：“恭喜陛下，是个小公主。”一昂首，却见夜天凌直直盯住她手中的婴儿，那神情竟似看到鬼怪普通。

写韵不敢昂首，低声道：“陛下，您放下娘娘，让我看一看。”

那一刹时，仿佛身子里一下空了，脸上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强作的平静蓦地一松，竟有些站立不稳，他缓缓地沿着几案跪坐了下来，伸手一抹，脸上冰冷一片，内心翻江倒海，已不知是甚么滋味。

屏风后，鸾榻前，写韵又见到了阿谁曾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地上是摔裂的药盏，打翻的金盆，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榻前，痴痴凝睇着怀中的女子。那样温存的谛视，像要如许看到地老天荒去，他的精力跟着她的生命渐渐流逝，在她柔嫩而眷恋的回望中，一起灰飞烟灭。

一道电闪伴着雷鸣划破长空，扯破六合，照亮雨幕暗淡。

“陛下！”

面前似有一片空茫的沉寂，无声无息，无忧无怖，垂垂令人坠入此中，不经此时，不知生离死别。

屏风以外，夜天湛石人一样立在灯下，半盏灯火，照不亮深宫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