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暮雨潇潇闻子规[第1页/共5页]
卿尘早已枕着夜天凌的肩头甜睡畴昔,而夜天凌却一时无眠,单独望着帐顶入迷。
多年的夙敌了,面前天壤之别的地步,凤衍那对劲之情溢于言表。卫宗平抬了抬眼,并无狠恶的反应,不过嘲笑了一下:“有劳凤相顾虑。监狱不祥之地,敢问凤相屈尊前来有何贵干?”
是年秋,历经三朝的宰相卫宗平因贪弊案开罪入狱,亲族门人皆受连累。一夜之间,四大士族之一的卫氏门阀寂然崩塌,昔日朱门画堂,现在只余黄叶枯草,秋风瑟瑟。
隔着夜里薄薄的微光,卿尘的神采极淡,仿佛拂晓前一抹月痕,垂垂要隐去在天幕的底色中,荏弱而惨白。方才她率性地说不想再吃药,他本来毫不会承诺,但就在触到她眸光的那一刻,却俄然又窜改了主张。在一起一年也好,十年也好,百年也好,去到那里,他都陪着她便是,只要她感觉高兴,他倒并不很在乎其他,生存亡死,也都无妨。
麟台之议的三天,每日例行朝会是以停息,昊帝御驾亲至麟台,并由湛王率百官旁听参议。
“四哥。”过了会儿,卿尘叫他,他却仿佛没有听到,“四哥?”
凤衍锦衣玉带,负手踱入牢房,高低打量四周,面带笑容:“多日不见,卫相迩来可好啊?”
凤衍笑道:“这么多年的同僚同事,老夫是该来看看的,何况方才得了个动静,特地来奉告卫相一声。”
夜天凌沉默了半晌,复又一笑:“好,你说不喝就不喝了。”他眼底倒映着烛火的微光,平淡而温和,却有一抹寂然垂垂沉淀在那幽深当中。
温馨的寝殿中银烛低照,画屏昏黄,龙榻凤衾,明黄绡帐层层低垂,四周无声。
“哦!”夜天凌仿佛从某种思路中俄然被惊醒,承诺了一声。
卫宗平眯了眼睛打量凤衍,半明半暗的灯影下,打扫敌手后的骄傲与手中滔天的权势在凤衍脸上明显白白地写着不成一世,换作三十年前凤家鼎盛的时候,卫宗平都没有见过凤衍这类神采。
夜天湛在烟波送爽斋展书而阅,上面是皇上峭拔有力的笔迹——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卿尘不看他,有些率性地反复道:“我不喝了。”
“酒是皇上赐的,去处是我给你的,今后今后,你好自为之。”
天朝自此盛开通之风,更加亲融四域,在很多昏庸贪婪之臣因亏空而被纷繁淘汰出局的同时,一多量年青有为的臣子为中枢注入了新奇血液,朝堂之上,民风焕然一新。
夜天凌淡淡笑说:“我说如何刚才总静不下心来,本来是你捣蛋。”
卿尘道:“喝了没有效,我不喝了。”
孙仕欣然道:“贵妃娘娘故去以后,太上皇自知不久于人间,将毕生的心愿都依托在了皇上身上,只是皇上毕竟有一半柔然族的血缘,太上皇不能不顾忌万一,以是,当日是留了两道圣旨。不瞒娘娘,皇上对太上皇绝情至此,老奴曾想过要设法将这圣旨交给湛王,但太上皇一向未曾应允。娘娘晓得,太上皇虽言语困难,可贰内心清楚,直到垂死之际他都认得老奴。太上皇到底都惦记取贵妃娘娘,现在好了,太上皇终究又能见着贵妃娘娘了。事到现在,这道圣旨对老奴来讲已没有任何意义,便请娘娘收着吧。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皇族宫闱,恩宠无常,或者甚么时候娘娘能用上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