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天莲叶无穷碧[第1页/共3页]

漠北的天空空旷而萧瑟，夜幕来临时云淡星稀，悠远的青黑根柢上掺杂着深浅的灰色，长风过境带起沙尘，一卷打在营帐之上，呼啦作响。

天涯满月之下，波光粼粼处投落她一身黯然神伤的清寂，她仿佛痴立在梦中，看着前尘的影子、此生的本身。

中军一座较大的营帐离热烈的篝火并不非常远，但统统哭笑到了此处似都化作无声，明晃晃的亮光下有种格格不入的孤寂，仿佛只要天上几点稀少的星子落在其间，非常温馨。

卿尘是这案子中关头的证人，是以一向被安设在湛王府，对于夜天湛，她始终存有莫名的心结，本日借机便对靳慧提出告别。

月影悄上东山，如一双清寂的眼眸，在渐深的夜色下洒照着温馨淡然的银光。

夜天凌独安闲主帐当中，一灯明照，投在他面前的漠北舆图之上，亦映得脸颜表面通俗，如若刀削。

相对而立，天涯凝眸，远近纱灯和顺照出一对风华绝代的剪影，跟着一波轻荡，堆叠而后消逝。

她在枝叶的暗香中沿着凝翠亭的台阶迈下几步，坐在临水之处望着月影发楞，伸脱手去，月影在指尖盈盈一晃，伴着波纹碎成金光片片，幽然荡向湖心。

夜天凌回身持续看向舆图，继而昂首考虑，眸中深黑纯粹如同夜色，将一片光影静然毁灭。好久后目光落在那些医书上，他抬手将书取来，上面模糊残留着竹屋中灯色清浅，伊人以手支颐静阅书卷的陈迹。若不是行动间牵涉伤处，疼痛仍旧极其实在，几近让人觉得那是前尘入梦，转眼一晃踪迹散尽。

卿尘对着当空明月苦笑，叹了口气，回身沿着长廊漫无目标地徐行前行。走未几远，渐闻暗香劈面，回廊一转，面前豁然开畅，一望无边的湖水展现在面前。垂柳依岸，碧叶连天，湖中荷花伴着细柳长堤遥遥没于渐浓的夜色中，远远看去，月光如轻纱般昏黄飘荡，仿若一片平静诱人的幽梦。

夜天凌点头：“只找到几本书。”

靳慧闻言却也不提天舞醉坊的案子，只浅笑问了一句：“你去那里呢？”

白衣、长桥、玉笛，面前是十里碧荷，天上是月华如练，他眼中清波泛动，湛湛和顺似水。

夜天湛含笑徐行穿过回廊，走至她身前，月影清澈斜洒两人之间，昏黄处他俯身低头，悄悄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手中暖和拭去了冰冷的泪痕。

十一明朗的脸上带出忧愁：“这么多天了，只怕是凶多吉少，不想毕竟扳连了她。”

天朝自皇族之下，另有凤、苏、靳、卫、殷等门阀士族，职位显赫，分掌朝政，再加上向来与皇族联婚，建国至今已成蔚然气候，构成盘根错节的门阀权势。

卿尘似被勾引，冷静站起在湖心，一动不动凝睇着桥上的身影。

至此天朝雄师全胜，再无顾虑，天帝马上下旨革去郭其吏部侍郎之职，将天舞醉坊一案移交刑部及大理寺联办，并命湛王主理睬审。现在三省、六部、九司各级戒严查办，阵容惊人。

厥后几座营帐虽也有火光人声，但相较四周便收敛很多，整齐地安扎在主帐以后，不时有巡查兵士出入颠末，败坏的氛围中不动声色地保持着鉴戒。

卿尘立在窗前仰首以望，室中尚留着些汤药的味道，靳妃刚来看她服了医侍开出的药，又遣人送来了补血益气的膳汤。这些日子她待卿尘如同姐妹，事无大小皆是亲身过问，替她假想殷勤，如此相处，日渐熟谙，卿尘也从她口中渐渐体味了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