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点灯[第1页/共2页]

那灯笼烛光盈盈，映亮了半丈夜路，也映亮了辛栢眸底的一燃烧光。那是在暗夜的灰烬里沉寂太久，又重新燃起的火花。

她欣喜的昂首，倒是一眼撞进了辛栢的眸底。

她仓猝垂下头，指尖搅着衣角，声如蚊虫：“公子那日只顾着下棋，但是连头都没抬的。”

“一面与平生，过分不划算的买卖了。”辛栢哀哀地一笑，眸底的火光倒是将他的瞳人全部点亮了。

长孙毓汝兀的昂首，看着男人连日劳累而瘦得清癯的背影，眸色一暗：“我晓得。”

“抽身而出？不是我退不了，而是我不想退。”辛栢脚步一滞，微微抬头看向夜空，秋夜寥寂，激起了他眸底一缕凉薄。

长孙毓汝出现抹恍忽的笑意，她举起灯笼，曼步向辛栢走去：“再是暗的路，如有某小我在，便是瞥见了光。再是难行，晓得他也在同业，再难走也是欢乐的。”

言罢，辛栢就提着灯笼向前走去，却成心放慢了脚步，仿佛等着谁追上去。

这底子不是棋局中对弈者的眼神。那是只面对人间独一的人儿，只取那三千瓢中的独一一瓢时，才能够呈现的眸。

就算旁人不明以是，就算看上去普浅显通，不过是说要到辛府了，同业的路只要一段。

长孙毓汝两颊的红晕顿时如牡丹绽放。

辛栢眸底的火光腾跃着，仿佛是映出的灯笼烛火，又仿佛是心尖上开出的火花，一点点朝气无穷，固然微小却未曾燃烧。

长孙毓汝笑意愈浓，烛光流转在她上翘的唇角，映得那颊边胭脂愈发嫣红：“痴话不痴话，当局者迷。入天下棋局者，谁不是疯子。既都是疯子了，又那里在乎痴不痴。至于一面之缘……”

“我何时需求你报歉了？”辛栢缓缓走下卢府台阶，细细凝睇着面前的女子，眸底有夜色翻涌，“我向来不感觉是困扰。从那一日起，便向来没感觉是困扰。一面之缘，平生足矣。”

夜路难行。入天下棋者，皆是命如草芥。太多的无法也不得不沉默，白辅弼知犹按剑，好处之下都是赤*裸*裸的买卖。博弈的是策画，赌的倒是一条命。

步步维艰。民气难算，却也不得不算，路难行，倒是从无退路。

长孙毓汝手中的灯笼一点橘黄色的亮光起，若粒夜色中的明珠，固然微小，却映出了几分暖意。

长孙毓汝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

长夜漫漫，秋气清冽。夜幕覆盖下的长安城，有捣衣声敲碎寒月，不知那边闺中笛，怨征人未还归。

一面之缘，足矣付了平生光阴。

“棋局当中，唯有好处，无关风月。挚交尚可一日反目，父子都可把剑刺入对方的胸膛。你我不过是一面之缘，何必说些痴儿的话。”辛栢负于背后的指尖微微攥紧了。

“公子可知，这人间最痛苦的事，不是一点长处都没。而是长处才尝到一点，就不得不结束。以是毓汝就算明白统统事理，也没法节制的，痴心妄图。”长孙毓汝的声音有些不稳，“棋局太难，长路太黑，为甚么不抽身而出？”

“以是说难测，难讲理。买卖甚么的，何必与傻子谈。”长孙毓汝的耳根又红了几分，“毓汝是个傻子。还要拿傻劲儿来困扰公子，毓汝，对不住了。”

但是，身为长孙智囊的长孙毓汝倒是听得比谁都明白：这一辈子同业的路，也只要这一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