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点灯[第1页/共2页]

女子的眸底划过抹刚毅，也不再踌躇，迈着碎步就追了上去。

“以是说难测，难讲理。买卖甚么的，何必与傻子谈。”长孙毓汝的耳根又红了几分，“毓汝是个傻子。还要拿傻劲儿来困扰公子，毓汝，对不住了。”

长孙毓汝两颊的红晕顿时如牡丹绽放。

她仓猝垂下头，指尖搅着衣角，声如蚊虫：“公子那日只顾着下棋，但是连头都没抬的。”

“我何时需求你报歉了？”辛栢缓缓走下卢府台阶，细细凝睇着面前的女子，眸底有夜色翻涌，“我向来不感觉是困扰。从那一日起，便向来没感觉是困扰。一面之缘，平生足矣。”

难测的是那情起得无声无息，好似最奸刁的仇敌，一旦席来，连半点逃处都没有。不讲理的倒是本身轻而易举的投降，轻而易举的就交出了平生。

人间最悲戚的事，是流水成心，落花无情。人间最欢乐的事，是落花有情，流水亦成心。

这底子不是棋局中对弈者的眼神。那是只面对人间独一的人儿，只取那三千瓢中的独一一瓢时，才能够呈现的眸。

最后一句过分直白的话，让长孙毓汝的下颌都快抵到胸口了：“那公子过后走得比谁都快。像躲奴家似的，眨眼就不见了。”

言罢，辛栢就提着灯笼向前走去，却成心放慢了脚步，仿佛等着谁追上去。

一面之缘，足矣乱了芳心点点。

长夜漫漫，秋气清冽。夜幕覆盖下的长安城，有捣衣声敲碎寒月，不知那边闺中笛，怨征人未还归。

但是，身为长孙智囊的长孙毓汝倒是听得比谁都明白：这一辈子同业的路，也只要这一段了。

“公子可知，这人间最痛苦的事，不是一点长处都没。而是长处才尝到一点，就不得不结束。以是毓汝就算明白统统事理，也没法节制的，痴心妄图。”长孙毓汝的声音有些不稳，“棋局太难，长路太黑，为甚么不抽身而出？”

“那公子所求，敢问何物？功名利禄，青史留名，这些事公子向来没放在眼里罢。”长孙毓汝眉心蹙起。

“对不住了。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了。”

就算旁人不明以是，就算看上去普浅显通，不过是说要到辛府了，同业的路只要一段。

长孙毓汝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

长孙毓汝深深吸了口气，才气压抑住快跳出胸膛的心。

那是如夜空般的眸，有星光闪动，如同花火，将那瞳人映得灿烂和顺。

“一面与平生，过分不划算的买卖了。”辛栢哀哀地一笑，眸底的火光倒是将他的瞳人全部点亮了。

长孙毓汝顿了顿。她走到辛栢面前，隔了不过三步，微微抬头与辛栢对视，目光细细地，暖和安宁。

夜路难行。入天下棋者，皆是命如草芥。太多的无法也不得不沉默，白辅弼知犹按剑，好处之下都是赤*裸*裸的买卖。博弈的是策画，赌的倒是一条命。

“抽身而出？不是我退不了，而是我不想退。”辛栢脚步一滞，微微抬头看向夜空，秋夜寥寂，激起了他眸底一缕凉薄。

“公子可晓得。女儿心难测，难讲理。”长孙毓汝的耳根腾起抹红晕，腔调倒是泅起丝哀然，“一面之缘，平生足矣。”

“公子是去送卢大蜜斯最后一程罢。时候不早了，公子请回罢。”长孙毓汝递了递手中的灯笼，“夜路难行，步步维艰。毓汝虽不能与公子同业，却还能为公子点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