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砌成此恨无重数[第2页/共3页]

兰容嫣停了步子，不成置信地昂首看秉娴，秉娴长高了，昔日就比本身高些，现在……更是要略略俯视才见。

兰容嫣想不通，昔日觉得兰秉娴死了，她心中有些可惜，又有些高傲：总有件事她是赢了，在“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说法之下，她还活着，阿谁到处比她强的兰秉娴却死了，听闻还是死在倡寮里，实在不幸可鄙。

兰容嫣的身子蓦地僵了，就好像一道雷将她打的魂飞魄散。

檀九重双眉微皱：“哦？尸身……”喃喃地，倒似在当真考虑是否本身会对一具尸身感觉对劲。

秉娴道：“站住，你敢再走一步，我真的……”

秉娴的匕首搁在兰容嫣颈间：“哥舒九，这不是你最爱的人么？我现在以她来换绿芜。”

秉娴深吸一口气，道：“你替你的将军着想，想替他找出细作，但对他来讲你算甚么？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草芥。——你看，他涓滴不体贴你。”

此克日光初升，面前一片敞亮，此人缓缓地回身来，长长的睫毛一抬，一双眼睛扫向这边，遥遥地隔着数人，秉娴却看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泛着淡淡烟灰的蓝，多么奇特，或许……真的是恶魔重生之身罢。

秉娴道：“执迷不悟！”

秉娴笑，望着她道：“容嫣，自你挑选出售绿芜跟我当时候，我就不再是你的姐姐了。”眼中有隐痛，亦有无法的悲悯。

向上一抬，匕首冷寒锋利的锋刃贴在兰容嫣的颈间，秉娴沉声：“容嫣，别叫，你晓得我不会伤害你，但倘若你想叫人出去，我就不得不脱手。”

秉娴道：“我晓得你此人生性残暴冷血，你喜好刺激的感受对么？好，——不如我跟你打个赌，你如果想擒住我，就上前来，看看是你能活捉我，还是我马上死在你的面前，哥舒九，存亡之赌，你情愿么？”她的手极稳，刀刃搁在脖子上，乌黑的颈间肌肤，被刀刃割破，血顺着脖子往下贱，滑到领子里去。

秉娴拖着兰容嫣出外，却见檀九重正起家，她扬声道：“哥舒九，叫你的人滚蛋！”

檀九重道：“你是怕有人认出你来么？”秉娴道：“废话少说，放人！”那边兵士们退下，绿芜赤着身子，被晨风冻得浑身发紫，昂首看一眼秉娴，泪珠滚滚落下：“女人……你何必……”喃喃地，闭着眼睛，痛磨难当。

秉娴忽地一笑，手起将兰容嫣打晕了，抱在身前，反手将刀搁在本身颈间，道：“你最好站住。”

兰容嫣忍不住流下泪来：“将军……”看一眼面无神采的檀九重，却又望向秉娴：“你不消……教唆我对将军的忠心，你要杀就杀……”

自是未曾聋，那人道：“容嫣。”似无颠簸的声音，低低唤出，有三分的旧情在里头。

秉娴道：“扳连你？容嫣，灭门之仇莫非你忘了？爹爹被那人所害，为何你竟涓滴不恨他？”兰容嫣笑：“我恨他又有何用？你也晓得，男人之间的事，不过你杀我我杀你，关我何事？我又能何如甚么？兰秉娴，我劝你也休要痴心妄图，你一个弱女子……又能对将军如何？你如果识相，现在逃还来得及。”秉娴的心沉到底，垂眸道：“我是要逃，不过要带着绿芜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