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淮南皓月冷千山[第2页/共3页]
绿芜连转动的力量都无,伏在马背上,秉娴见她出了百丈之遥,才将兰容嫣放在地上,低头看一眼容嫣,心中滋味难懂,却模糊地有一种想要哭的感受,但昂首看到檀九重似笑非笑之态,却又硬起心肠,将匕首一收,翻身上马,打马向前奔驰。
绿芜握着她的手,道:“女人,你已经做到了,你带我分开了那浑浊的处所,分开了那恶魔,女人……我内心头……很欢畅。”两行泪顺着眼角,滑入鬓中。
秉娴几近想哭,道:“你……”一口气接不上,便说不下去。
绿芜爬上马,转头看秉娴:“女人。”秉娴在马屁股上用力一拍,道:“先走!”
秉娴自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快……”
檀九重道:“莫非你也要带容儿走么?”秉娴看一眼昏倒着的兰容嫣,道:“我带不走,且她对你可算是忠心耿耿,带她走,反会记恨我。――你传令下去,叫人散开,不准拦着!”
少女一愕,而后笑了起来:“女人晓得的真多。”那样美而欣然的笑。
一腔热血酬知己,此生无憾。绿芜合上眸子,嘴角却仍带着浅含笑意,笑得甜美满足,好像当初初度见到。
而秉娴拍掌而笑:“啊,这个我晓得,是六一居士的踏莎行,‘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竭如春水。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绝顶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对么?”
秉娴死死看他:“你退后十丈。”他的武功,她是见过的,与恶魔买卖,一个不慎,便会被反噬,恐怕连骨渣都剩不下。
秉娴浑身发麻,指甲尖儿都在震颤,百忙当中转头看去,却见身后空中,檀九重红色的影子,好像一只勇猛的雪鹤,穿云越空而来,速率极快。
他劈面前之人充满了巴望,这类巴望乃至盖过了向来的争强之心,他要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冷冰冰,毫无感受的尸身。
檀九重淡淡道:“让他们走,违令者斩。”将士领命。
绿芜定定看她一眼,忽地使力,纵身自本身马身上跃过来,秉娴一惊,只感觉绿芜已经落在本身身后,一双柔嫩的手自腰间搂了过来,她软软地伏在本身背上,在耳畔低声道:“女人,你承诺过,要一起出去的。”
檀九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刀刃咬破肌肤,鲜红的血液蜿蜒流下,滑到她领子里去。他忽地有种想要扑上去的打动,那鲜红的血看起来尤其适口,而他想做的,便是扯开她身上那裹得严严实实的铠甲,看看里头那深藏着的,必然美不堪收。
秉娴心头一跳:“绿芜!”绿芜道:“女人,别难过,能够为女人做件事,我死也无憾了。”秉娴点头:“我说过带你分开的。”泪已经溢满双眸。
现在,过往各种,不复再有。
秉娴闭上双眼,泪扑簌簌地落在绿芜面上,绿芜却还是笑:“女人,你别怕,我入了阴曹地府,成了鬼,自也会跟相爷,巧绵一起保佑女人,女人……你……别怕……要好好地……”她拼极力量说了几句,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成了一声风一样的感喟,那手向下一沉,扯得秉娴的心也跟着坠落下来。
身后,正破空而来的檀九重,见状双眉一扬,本来同秉娴的马匹相隔数丈,堪堪就要追上,却俄然愣住身形,靴尖着地,蓝色的眼睛当中藏着一抹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