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访南岳时黜官受窘 极高明处孤鹤来临[第1页/共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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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的话把李延的情感挑逗了起来。他再次望了望回禄峰,刚才还历历在目标苍翠山脉瞬息间被浩浩白云淹没,只剩下一座高耸的峰头,在灿艳的朝霞中发散出闪闪熠熠的光芒,不由镇静地说道:
“如此说来,明日就得封山了?”
董师爷忘了本身眼下的布衣身份,仍拿出两广总督府上师爷的架式跟人说话。那校官后退一步,把董师爷周身高低打量一番:只见他身穿一件象牙色的锦囊葛直裰,头上戴了一顶染青鱼冻布质地的清闲巾,脚上蹬了一双黄草心鞋,内里还塞了一双玄色丝袜。一看这副打扮,就知是个有钱的主。那校官又勾头看看头乘肩舆里的李延,也是脑满肠肥,一身光鲜。心想不过是个白衣财主,常日在乡里横行惯了,现在连我兵爷也不放在眼里。这动机一闪,校官就恶向胆边生,抢步上前劈手夺过董师爷手中的那把代价二两银子的泥金折扇,三把两把撕得稀烂,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几下。
“张居正现在不已经是阁老了吗?”
此时结侣烟霞外,他日怀人紫翠颠。
李延想想也有事理,抬眼把周遭看了一遍,除了三五间茶棚食肆,再也不见一幢像样的房舍,便问:“这四周哪有旅店?”
壮汉从煞在腰间的宽布带里抠出一个腰牌,递给校官说:“请兄弟过目。”
李耽误叹一声,欲言又止。觉能接着说:“彻夜月白风清,不知李大人可否有兴趣,陪老衲出去逛逛。”
姜风走近轿门,李延问他:“你为何要拦我肩舆?”
李武把校官拉到一边,把本身的公差大抵陈述一遍,校官朝仍在肩舆里坐着的李延扫了一眼,低声问道:“他就是离任总督李大人?”
李延一行来到山下南岳镇已近中午,在镇子里参拜了南岳大庙,用过午膳,便开端登山。斯时季节已过了夏兰交几天,湘南大地骄阳似火,热浪滚滚。李延坐在肩舆里,时有风凉的山风吹来,倒并不感到酷热。只是苦了那四个轿夫,白手走在峻峭的石板路上尚且吃力,何况肩上还压了一根沉重的轿杠。走上山路不过半晌工夫,一个个身上便没有一寸干纱。李延上山心切,翻开轿帘催促:“你们快点,早点上山,我有大把的赏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假,轿夫传闻有赏钱,便把吃奶的力量都使上,扯号踩点子地登高疾行。不觉又两个时候畴昔,衡山上已是日头偏西,炽烈的阳光变得温和起来,投射到松林间淡淡的云烟里,让人感到周遭是难以言喻的诗情画意。李延轿帘儿撩得开开的,贪婪地看着四围山色,一时沉醉得很。俄然,炸雷似的一声喊:“停下!”唬得他打一个激灵,差一点跌出轿外。
姜风咧嘴一笑,答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是常有的事,还望董师爷谅解这一遭。”
校官伸手又掴了董师爷一巴掌,奸笑着说道:“你敢骂我兵痞子?我倒要看一看,你是何方太岁,来人!”
“极高超处?”
“这么说来,我慕名而来,现在只能绝望而归。”
校官接过一看,那腰牌上写着:
“谈摆脱法门。”
“灵验得很。当今的内阁大学士张居正,十五年前在那边抽过一支签,解签的老道说他不出十年就要当大学士,张居正只当是打趣话,把那支签摔到地上,哪晓得十年后,老羽士说的话公然印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