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度危艰折俸闯大祸 平叛乱誓拔硬头钉[第3页/共6页]
刚过会极门进了内阁院子,大老远就见王篆花脚猫似的窜来窜去。一瞥见他,张居正就明白他是为储济仓产生的事情而来,因为守仓兵士属他统领。张居正也急欲晓得事情颠末,便快步走了畴昔。王篆这时也一眼瞥见了他,赶紧跑过来,也不及施礼,就禀道:
“这主张不错,”张居正笑道,“好你个王国光,口口声声说一点儿体例都没有了,本来是在卖关子。”
“早划拨了。”王国光忿忿地说,“朱衡是个牛鼻子,这笔钱不给,他就又会闹着去敲登闻鼓,只好给他。他不闹了,我这里也就灯干油尽。堂堂一个户部尚书,口袋里竟抠不出一两银子,国朝两百年来,实在是前无前人哪!”
这王国光看上去五十挂边的年纪,身材偏高,固然发福肚子微腆却不显得痴肥,两颐饱满,鼻隼矗立有肉,五官四窦都生得得体,一看就是一个大富大贵的上乘之相。他是嘉靖二十三年的进士,金榜落款比张居正早了三年。隆庆四年,他从南京刑部尚书任上,调任北京户部尚书,但并不到部任职,只是挂此衔头,实际的职责是总督天下仓场。此次张居正让他代替张本直到部履职,级别并没有提,只是事权减轻。他是河南府阳城县人,按理与高拱也算大半个老乡,但豪情上他却更靠近于张居正。这皆因二十年前,张居正任翰林院编修、王国光任吏部文选司郎中期间,两人都恃才傲物,在都城的年青官员中都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是以两人声气相求结为好友,对当时权倾天下气势熏天的严嵩很有微词。他们的行迹很快遭到次辅徐阶的重视,这个状元郎出身的阁臣,便把他们延揽到门下,教会他们政治上的哑忍之术。这两个甫入宦途的愣头青这才得以保存下来,并在隆庆一朝徐阶任首辅时获得汲引重用,成为朝廷的栋梁之臣。两人既都成了徐阶的弟子,政见不异又兼着同门之谊,豪情自是非同普通。这回张居正力荐王国光出掌户部,还惹出很多风言风语,说张居正怀私罔上任用私党。其间两人曾见过几次面,张居正对此始终不吭一声。仅这一点,就让王国光心存感激,清算户部开创新局也就格外卖力。这会儿,坐在张居正的值房里,王国光接着说道:
“首辅,出了大事了。”
“他若不出来呢?”
“卑职服从。”王篆承诺得利落,可就是不挪身子。
“咱不是说过吗,这是无招之招,是馊主张。”
“这个,咱也想好了。”王国光当即答道,“就用胡椒苏木,一是这两样物品国库保藏甚丰,充足供应。二来,胡椒苏木历出处榷场专营,官方不准散卖。是以,拿它们折俸,官员们很轻易就能变现。”
“储济仓那边,现在如何样了?”
“潮白河二十万两银子的工程款,划拨了吗?”
“明天,有比这更急的事情。”
王篆说的是真相。张居正听了,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手势,决然说道:
张居正一边走向本身的值房,一边问道。王篆跟在屁股背面,有些吃惊地说:
“一点儿体例都想不出来吗?”张居正问。
王国光安闲道来,凡触及国度财务,事无大小孰论古今,他都不假书簿对答如流。仅此一点,就让张居正内心感到结壮,他暗自光荣保举得人。并由此感慨:宦海中,像王国光如许的明白人实在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