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为求人大珰舍至宝 谈家事首辅释愁怀[第1页/共8页]
“是。”
李氏一笑,旋即又不无悲伤地问:“叔大,我且问你,明天是甚么日子?”
“今儿早晨恰好没事,咱老哥儿俩,就选几支曲子听听,如何?”
“你知不晓得马三娘?”
“要不,换个时候?”邱公公今晚委实没有表情。
“这一点我晓得,”张夫人说着,进到卧房中拿出一张纸条来递给张居正,说,“你看看这个。”
“谁用了,都等着你哪。”
“还是阿谁马三娘?”
底下是四句诗:
“咱是想过,但一走到李太后跟前,就慌得开不了口。”邱得用难堪地说,“李太后的为人,冯公公你又不是不晓得,大是大非面前,向来不肯徇一点私交。”
冯保眉头蹙得老高,邱得用瞧他这神采,更加慌得空吊吊的,说道:
“国度大事,岂是一支破签解得透的。”张居正说罢,又把那张字条顺手丢在茶几上,提示夫人说,“你要记着,当今皇上,同允修一样大,才十岁。”
[ 青杏子 ] 游宦又奔走,意盘桓执手临歧,欲留难恋应无计。昨宵好梦,目前幽怨,何日归期?
因为玩得不顺手,允修的几个哥哥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耻笑他。允修内心焦炙,越是想让风葫芦抖起来,它越是往地上掉。还是三哥懋修看出题目来了,对允修说:“六弟,你的手腕太僵,往上抖的时候,不要发力,手腕要松,悠着点儿,你再尝尝。”允修按懋修指导的试了几次,公然见效,是以欢畅得大声叫唤起来,哥哥们也一齐给他鼓掌。正在这热烈之时,忽听得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邱得用那里故意来听曲子,自章大郎当街被刑部番役拿走后,他就一向如坐针毡。回到乾清宫,几次想在李太前面前讨情,又生生地不敢开口。还是廖均帮他出主张,要他来求冯保,他才怀着一颗忐忑不安之心来到冯府。但是,一点闲事都没谈上,冯保硬要他听甚么曲子,推又推不掉,他只得逢场作戏,望着春月儿两片小巧的猩红嘴唇,对付着答道:
“你?”张居正猜疑地望着夫人,“庸爱出孝子,夫人,这一点你要牢记啊。”
张夫人说着,眼圈儿又红了。张居正已经起家走到起居间门口,见夫人这么说,又折了返来,小声说道:
“我那里晓得这多玄机,是关帝庙的解签人说给游七听的,游七返来讲给我听。叔大,千难万难,有皇上支撑,这事儿就逢凶化吉。”
张夫人答:“几样家常菜,要不了甚么钱。”
[ 催拍子带赚煞 ] 未饮离杯心如醉,须信道“送君千里”。怨怨哀哀,凄凄苦苦啼啼。唱道分破鸾钗,丁宁叮嘱好将息。不枉了男儿堕志气,消得豪杰眼中泪。
冯保不显山不显水就把邱得用“刺”了一下。邱得用到这一步上,也顾不得面子,瑟瑟缩缩地从怀中取出一卷纸来,双手递给冯保说:
家人承诺一声,缓慢地上了楼。不一会儿,领了一个盛饰淡抹袅袅婷婷的少女下来,背面还跟了三位乐工。那少女走迩来,对冯保蹲了个万福,柔声说道:
张居正看过,问夫人:“这是谁抽的签?”
“没甚么。”张居正粉饰地一笑,“今早晨给允修做生日,办了甚么好吃的?”
“是啊,允修玩一个单盘的风葫芦,花了两三个时候才飞起来,毕竟是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