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说白猿故人悲失路 论大捷野老析疑云[第4页/共6页]
“看来,咱高某在有生之年是看不见皇上与太后转意转意的时候了。”
“晋太子太傅,荫一子。”
“邵大侠晓得老夫是属猴的,故以这只白猿相赠。”
“高阁老,这白猿有何来源?”
说罢,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团山堡大捷,不谷手无寸功,若获颁赐,恐怕会引发朝野非议。”
高拱的这类态度完整在张居正的预感当中。他虽心藏不悦,但还不至于瞋目相向。听了高拱由白猿而激发的高论,张居正假装听不明白,美意地谑道:
“请讲。”
“客岁,戚继光部的棉衣事件,邵大侠作为替死鬼,被奥妙正法在扬州漕运大牢。他被抓之前,让家中的仆人给老夫送来了这只猴子。”
“元辅,你对团山堡大捷的阐发深有事理,不谷顿时派人前去辽东刺探此事。”
人在旅途,心在朝廷,一天到晚总有些不顺心的事萦于脑海中,张居正想轻松也轻松不起来。但明天景象又有些分歧,毕竟要与暌违六载的“故交”见面,再大的费事事也得临时搁置。
“老夫没听到任何风声,但自听到团山堡大捷的动静,就一向心存迷惑。”
“你家老爷呢?”
高拱说到此,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看看时候不早了,张居正欲起家告别,高拱俄然又伸手将他一拦,沉吟了一会儿,又道:
高拱出言吐气句句话都带“刺儿”。他自隆庆六年秋被逐出都城,这六年时候,他蜗居在高家庄,几近是足不出户,每日以议论桑麻著书立说为乐事。但对六年前的“内阁之变”,他始终耿耿于怀,他一向以为这是遭了冯保与张居正的暗害,是以老想着寻机抨击。怎奈事过境迁,长于掌权的张居正早把政坛社稷侍弄得风调雨顺井然有序。一方面,他佩服张居正匠心独运的治国才气;另一方面,他又为本身的饮恨离京而难以放心,是以,他对张居正的豪情极其庞大:论治国之道,两人是千古不遇的政友;论朋友之情,两人又是水火不容的大敌。当高拱传闻张居正要特地绕道前来拜见他时,他的表情是既欢畅又愤激,因为处在豪情的两极,以是在行动上便表示出一会儿涕泪纵横,一会儿又剑拔弩张。
“叔大,你不消劝老夫,”高拱卤莽地打断张居正的话头,言道,“咱清楚本身将不久于人间。活了将近七十年,咱不得不认命,繁华祸福皆由天定,人生太无常了!今有两事相托,不知叔大兄肯不肯援之以手。”
“白猿?”张居正一惊,白猿是传说中的瑞兽,因存世极少很难见到。嘉靖天子时,凡官方捕获白猿、白龟、白鹿、白鹦鹉之类,处所官员都会当即护送至都城献瑞。隆庆天子登极后此风渐止,但将白兽视为吉祥倒是没有窜改。张居正第一次见到白猿,不免饶有兴趣地问:“高阁老,你府上怎的会有这等瑞物?”
“第二件事嘛,能够要毒手很多,”高拱游移了一会儿,才道,“老夫隆庆六年被逐出京师,说是致仕,实在是罢官,至今都没个说法儿,活着咱也不争这口气,但身后却不能不讨个明净。老夫想,一旦咱咽了气,你叔大可否奏请皇上,为老夫规复名誉?”
两人相见时的真情透露,统统在场的人看了无不动容。
“这话是不吉利,但不得不说。”高拱又固执起来,瞪着张居正说道,“叔大,当今小皇上,另有李太后,他们母子二人对你的信赖也是前朝所罕见。你若肯下决计帮手,也许异日老夫长眠地下,心有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