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密信传来愁心戚戚 死牢会见杀气腾腾[第4页/共10页]
“啊,本来你是为这个而来。”高拱点点头,见魏学曾兀自愣怔不明就里,便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向他陈述一遍。
“用饭了吗?”高拱问。
说着说着高拱竟然动了情,眼角一片潮润出现泪花。如果邵大侠对高拱之前还心存疑惧,现在见高拱与他促膝交心,出口的话竭诚动人,那一点猜疑也就烟消云散,不免也动情说道:
“有你这句话,老夫放心了。”
韩揖遵仆人之命,一躬身寻了把椅子坐下,讷讷说道:“首辅大人,我还是想来和你说那一万两银子的事。”
“不想吃也得吃一点,”高拱说着拿起酒壶,斟了满满两杯,举了一杯说道,“三杯通大道,来,邵大侠,既是为你拂尘,又是为你送行,我们来满饮三杯。”
“如此甚好。”
“不消不消,你且坐下,没有甚么事好瞒你的。”高拱这么一说,魏学曾只得又坐下。高拱又对韩揖说道,“有啥事就说吧,魏大人不是外人,听听无妨。”
“这是在那里?”
“那就直接去死牢,不进朝房了。”
高拱担忧的这一层,魏学曾也想到了,这时忧心忡忡说道:“李延贪墨数额如此之大,账簿上不成能了无陈迹,现在殷正茂接任,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出这宗大案来?”
这时天已黑尽,书房里早已掌起灯来。刚落座,高拱就急仓促说道:“启观,出大事了。”
韩揖喊了一声却没有下文,高拱看他神采陡变汗如雨下,已经明白这一“诈”起了感化,便干脆一诈到底,他捡起李延那封来信在韩揖面前晃了晃,嘲笑一声说道:“好你个韩揖,吃了豹子胆,竟敢瞒着老夫收受贿赂,事光临头还敢狡赖。”
“如此两手筹办,不失为万全之策,”魏学曾思虑变被动为主动,也只能如此行事,接着说道,“殷正茂升迁公文,我明日到部即行办理。但李延一人身上,系着浩繁官员的安危,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返来,”高拱喊住韩揖,指着韩揖放在茶几上的那张银票说,“这个你先拿归去,如何措置,等有了章程后再说。”
“不吃这个酱,口味淡吃不惯。你还是去把故乡送来的麦酱送一碟子上来。”说着,高拱拿起那碟金钩豆瓣就要让厨子撤下去,俄然又放下,对魏学曾说道,“或许你喜好吃,留下吧。”
高拱“哦”了一声,便挪动脚步。狱典领着他一向走到最里头,又见一道铁门,并有两名狱卒扼守,狱典做了一个手势,此中一名狱卒取出钥匙翻开铁门,走出来两三丈远,又见一扇小门。高拱走进这扇小门,才发明这里本来是一间四周没有窗户密不通风的石头密室。
韩揖打了一躬说道:“方才孟公公差人送了两盆花来,都是大内御花圃培植的异品芍药。一盆红色,叫霓裳舞衣,一盆猩红,叫秋江夕照。卑职三十多岁,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鲜艳斑斓之花。现请首辅大人示下,这两盆花是摆在这值房里呢,还是拿回家中赏识。”
却说韩揖放下公文以后,磨磨蹭蹭还不想走,高拱问他:“你另有啥事?”
高拱心中一震,一双贼亮的目光,定定地瞅着邵大侠,半晌才摇着头说:“不可,如许做太刻毒。”
“此果脯非彼果脯也!”高拱似笑非笑,接着就把上午隆庆天子的话陈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