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哭灵致祭愁壅心室 问禅读帖顿悟天机[第3页/共8页]
……欲令他方统统众生闻彼佛名,发平埋头。忆念受持,归依扶养。乃至能发一念净信,统统善根,诚意回向,愿生彼国。随愿皆生,得不退转,乃至无上正等菩提。
一如说:“造假佛珠的人是隔山打牛,献佛珠的人是骑牛找牛。”
“看我这记性,近些时,我老犯含混。”陈皇后自失地一笑,粉饰地说了一句,接着说道,“我感觉这件事情里头,大有蹊跷。”
一如察看三人的神采,已经感遭到这串“菩提达摩佛珠”背面藏有一段是非。但他毕竟是跳出三界外的削发人,不想察言观色巧承人意,仍对峙说道:“菩提达摩是中国禅宗初祖,他的十年面壁、一苇渡江故事广为传播,但这串佛珠,老衲的确没有传闻过。”
“啊,这些你如何晓得?”
“也是张居正,每次经筵之日,有八位教员出讲,都是张居正亲身主持。”
乾清宫与宏孝殿虽隔着两道围墙,也不过百十步路,看到皇上的乘舆拐过神霄殿,张贵早已带领宏孝殿当差守值的四五十个内侍齐刷刷地跪在殿前砖地上候迎。看到乘舆在殿门口停稳,张贵尖着嗓子喊道:“主子张贵率宏孝殿全部内侍在此恭候圣驾。”李贵妃在乘舆里说了一句:“都起来吧。”众内侍一起应道:“谢圣母洪恩。”便一齐起家肃立。
“寺中香火旺不旺?”
就在朱衡怒闯皇极门的时候,李贵妃与朱翊钧都身着素服分开乾清宫,合坐一乘舆轿前去宏孝殿。
彼佛国土,无有暗淡、火光、日月、星曜、日夜之象,亦无光阴劫数之名,复无住着家室。于统统处,既无标式名号,亦无弃取别离。惟受平静最上欢愉。
“佛啊。”一如和尚感慨道,“大家心中都有一尊佛,恰好大千天下芸芸众生不扶养自家心中之佛,而向外寻求甚么佛宝,这不是骑牛找牛又是甚么?”
李贵妃的眼神里悄悄掠过一丝绝望。愣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我被人骗了。”
“隔山打牛者,虽有伤牛之心,毕竟无损牛的一根毫毛。骑牛找牛者,只是一时含混,不知牛就在身边。”
李贵妃说罢,又掉头问仍跪得笔挺的张鲸:
“啊,是这个,”一向闷坐一旁的朱翊钧,这时才如梦初醒般答复,“母后,这个揭帖是儿要的。昨儿上午大伴陪儿读书。儿俄然想起那日您说的一句俗话‘一龙生九子,九子九般行’,儿便问大伴,这龙生九子,都叫些甚么名字?朕如何都没传闻过。大伴说他也不晓得,要去处张先生就教,张鲸,这封揭帖是否答复此事?”
“哪件事?”陈皇后想含混了,怔怔地问。
“唔。”陈皇后如有所思,又问,“冯公公的司礼监掌印,是如何当上去的?”
这时,李贵妃一眼瞥见张鲸在门口晃了一下,就让身边内侍去问他为何来到这里。内侍在门外打个转返来禀告,说张鲸是来给万岁爷送揭帖的。李贵妃不免心中一沉:此时又有甚么揭帖?便叮咛张贵把一如师父请回灵堂持续念佛,然后命张鲸出去。
张鲸来之前,已防着要读帖,故先复习了几遍,把生字都认熟了,以是读起来很顺畅。朱翊钧与两位母亲听得都很对劲。陈皇后感慨道:“早传闻张居正学问了不得,这回算是开了眼界。万岁爷,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