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朱翊钧索银说歪理 戚大帅春节送胡姬[第2页/共7页]

“但是，供用库存银不敷啊！”

这位戚大帅同张居正的前任高拱一样，有吃猪头肉的癖好。每年春节，张居正都会从薰风阁买最好的熏猪头，派专人用骡车送往蓟镇戚大帅行辕。前几天过罢小年，他又命管家游七办理此事。

“在这里。”

“有。”张居正心下一动。

“皇上，太仓银的利用，朝廷有非常严格的规定，何事能调何事不能调，都有章可循。”

“官员们都晓得，现在皇上发下的统统圣旨，实在都是首辅的拟票。大师心照不宣，以为要想办甚么事，与其找皇上，不如找首辅。”

张居正不能将下午在云台的君臣对话奉告戚继光，只是委宛言道：

“防寇治水，历朝历代都是大事，为何前朝都不做，单等我朝才来实施？”

几句话硬邦邦的，朱翊钧被戗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但他也深知师相的话句句都在理，便以筹议的口气说道：

“朕也不能随便调吗？”朱翊钧问。

“是的。”

这两位娇娃，都是深眼碧瞳，睫毛苗条，鼻梁矗立，猩红的嘴唇披发沉诱人的魅力。更有奇者，二人长得一模一样。嘴唇的弧线，浅笑的眼神都毫无别离。一看到她们，张居正顿时想起那位曾叫隆庆天子神魂倒置的奴儿花花，禁不住精力一振，脱口问道：

“咱住在蓟镇，虽不常来北京，但也听人说过，您的身材比畴昔差多了。方才，您本身也如许讲。”

“皇上凡事如果都能如许自律，则是天下百姓的福分。”

“这两位但是波斯美女？”

“身材，我的身材如何啦？”张居正问。

“过春节了，您送我猪头，咱总得有所回赠哪！”

“算了，不说这些烦心的事儿了。元敬兄，你说要同我唠唠嗑儿，你想说甚么？”

朱翊钧这番话虽是正理，一时却还难以辩驳。并且，张居正从话中还听出弦外之音：“国库增加那么多银子，我当天子的为何就不能用一点儿？”此中异化着怨气，也含了一些威胁。张居正颇感难堪，便考虑答道：

左边的一个跨前一步，蹲了一个万福，然后说道：“奴婢叫阿古丽，是姐姐。”

张居正答道：“边疆清宁，国富民丰，四海升平，九夷来朝，当是承平乱世。”

姐妹两人的汉语不甚流利，但看上去已是晓得大汉闺门的礼节。

“首辅大人，本年的薰风阁猪头，您如何送这么多，整整一百只。”

“啊，他在那里？”

“采阴补阳？”张居正忍俊不由笑了起来，谑道，“你这位戚大帅，莫不是想当花帅了。”

戚继光略一深思，侃侃言道：“鸟之溯风，鱼之溯流，皆是逆行。唯其逆行，可得活力。人处窘境，必能自强不息。所谓置于死地而后生，说的就是逆处取顺的事理。阴阳家看风水，用沙水取逆，为的是迎活力。《易经》六十四卦中最吉利的卦是《泰卦》，这《泰卦》的卦象是乾鄙人而坤在上，阳下阴上，这是大逆，但大逆就是大顺。摄生家取坎填离，坎为水，离为火，外坎内离是《济卦》。济就是保养，取坎填离就是返老还童。《易经》有一句话，叫‘生生之为易’，这生生之道，就是采逆之道。首辅，你感觉老郎中讲的这番事理，有无可取之处？”

戚继光开了一句打趣，张居正拍拍他的肩膀，两人会心肠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