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细说经筵宫府异趣 传谕旧闻首辅欷歔[第6页/共7页]
“哦。”
“臣下明白,”张居正仿佛是在直接答复李太后的问话,故态度恭谨,“感激李太后与皇上对下臣的信赖,也感激冯公公足德怀远,大力互助。”
张居帮手抚额头,内心头谋算着这笔开消。他原意是想压服皇上,今秋的经筵不搞场面,节俭处置,为天下官民建立个廉洁简朴的圣君形象。但现在看来,明显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那两道绕过内阁的谕旨,始终是贰心中的两道暗影,这一疙瘩不解开,他做任何事都只能取个守势。他这么思虑着,冯保又在一旁说话了:
“该省的咱都省过了,这些是省不下来的,”冯保说着叹了一口气,“张先生你也晓得,隆庆天子即位后第一次出经筵,统共花了三十万两银子。除了文华殿补葺,主如果用在犒赏上。凡参与者都有程度不等的颁赐。这一回,虑着太仓空虚,老朽向李太后建言,一应犒赏就免了,总开消只打到十万。”
“这几样开消加起来,又得五万两银子。”
“光那两颗大祖母绿宝石,就得八千两银子。”
张居正尴尬地摇点头。冯保也不再诘问,又用手指了指尚衣羁系事牌子:
张居正说着,禁不住哽咽起来。
“大抵得两百斤。”王公公答。
“张先生的忠心,老奴归去就奏明太后与皇上,”冯保说到这里,待张居正情感稍稍稳定,他又问道,“经筵的事,咱如何答复太后?”
张居正答复得轻描淡写,他不想在这件事上与冯保过量会商。
经筵之创设,本意是给皇上讲经籍学问治国之道,生长到厥后,竟成了一种典礼,繁文缛节不必细说,极尽豪华摆设之能事。张居正感觉这是成规,想规复永乐期间的讲究实效的经筵气势,但方才冯保提了个头,他就晓得小皇上的经筵又得水行旧路了。
张居正只悄悄地“嗯”了一声,深思有顷,才答道:“多谢冯公公提示,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只是户部那头,的确困难甚大。”
颠末如此精密的运营,固然都城各衙门口风嚣杂,但张居正始终节制着大局。这两日,他思虑着如何写揭帖求见皇上,没想到冯保先告诉他会晤。他晓得此次会晤定有很多要紧事谈,是以当即搁动手头事情,前来赴会。
“唔,晓得了,”冯保又转向钟鼓司管事牌子,“刘公公,现在该你说。”
两人坐下,还来不及呷茶,张宏就跑出去禀道:
陈应凤跪地禀告:“冯公公,小的特来知会,礼部仪制司主事童立本吊颈了。”
“万岁爷出经筵,摊到主子名下的差事,就是朝乐。第一次大经筵,得用大乐。须得乐工四十八人。合作是引乐二人、箫四人、笙四人、琵琶六人、箜篌四人、杖鼓二十四人、大鼓二人、板二人。这四十八名乐工的穿戴,都是戴曲脚幞头,穿红罗生色画花大袖衫,系涂金束带,脚上是红罗拥顶红结实皂皮靴。乐工的练习,前几日就已开端,只是有些乐器得添置,另有那四十八套行头,也得趁早儿备下。”
答话的不是张宏,而是站在西室门口的冯保。只见他穿戴一件豆青坐蟒贴里,衣料细薄温和且很有坠性,一看就是上乘丝品。他是听到张宏的声音才从西室中走出来的。张居正走上前去,夸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