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细说经筵宫府异趣 传谕旧闻首辅欷歔[第1页/共7页]

听罢这段故事，张居正心中涌出一股暖流。此中深意，不言自明，玄宗与高力士的态度，比之明天，就是李太后和冯保的态度。也就是说，因为李太后的信赖与冯保的调停，他这个首辅应当英勇担负起摄政的任务。张居正顿时如释重负，寂然动容说道：

冯保话未说完，张居正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贰心知肚明，今儿个这个会，牵涉的必然又是费钱的事儿。

“老朽只做了分内之事，用不着感激，”冯保谦逊了一句，接着说，“桂元清这折子如何措置，你归去拟票出去。杀鸡给猴看，不要手软。”

“好，那就分头说吧。”冯保在寺人们面前，举手投足尽显严肃，他伸手指了指值殿羁系事牌子，“王公公，你先说。”

经筵之创设，本意是给皇上讲经籍学问治国之道，生长到厥后，竟成了一种典礼，繁文缛节不必细说，极尽豪华摆设之能事。张居正感觉这是成规，想规复永乐期间的讲究实效的经筵气势，但方才冯保提了个头，他就晓得小皇上的经筵又得水行旧路了。

“不是买卖精，哪能做出这大的场面？”冯保看似随话搭话，实在另藏深意，“咱内廷制衣局，都不如他哪。”

王公公支吾着，拿眼觑着冯保。冯保嘿嘿一笑，调侃地说：“老朽传闻都城里头一些有钱人物，用的夜壶都是金制的，万岁爷钟鸣鼎食帝王家，用只金踏凳也只是平常事。”

答话的不是张宏，而是站在西室门口的冯保。只见他穿戴一件豆青坐蟒贴里，衣料细薄温和且很有坠性，一看就是上乘丝品。他是听到张宏的声音才从西室中走出来的。张居正走上前去，夸奖道：

“金脚踏？”张居正一时没有会过来，问道，“那里用的？”

“臣下明白，”张居正仿佛是在直接答复李太后的问话，故态度恭谨，“感激李太后与皇上对下臣的信赖，也感激冯公公足德怀远，大力互助。”

“太后与皇上如此信赖下臣，居正纵肝脑涂地也无以酬谢。”

“胡公公，轮到你了。”

说罢，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相互刚要拱手道别，忽见张宏领了东厂掌作陈应凤出去。

“冯公公这件贴里的料子真是讲究，穿起来很有大师风采。”

张居帮手抚额头，内心头谋算着这笔开消。他原意是想压服皇上，今秋的经筵不搞场面，节俭处置，为天下官民建立个廉洁简朴的圣君形象。但现在看来，明显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那两道绕过内阁的谕旨，始终是贰心中的两道暗影，这一疙瘩不解开，他做任何事都只能取个守势。他这么思虑着，冯保又在一旁说话了：

“唔，晓得了，”冯保又转向钟鼓司管事牌子，“刘公公，现在该你说。”

“主子明白。”三位寺人一起欠身答复。

“这，主子不知。”冯保耍滑头。

“李伟他们告状，李太后仿佛很活力。”

说话间值殿监、尚衣监、钟鼓司三位管事牌子已进到室内，对着坐在上首的张居正与冯保一列儿跪了。冯保让他们觅凳儿坐下，清咳了咳，说道：

“内廷在江南有好几个织造局，莫非还没有他郝一标的货品齐备？”

“这十万两银子也很难筹到啊。”

“让他们出去。”冯保叮咛过，又对张居正说，“本日请先生来，就是筹议皇上经筵的详细事项，起首是文华殿陈列的添制与补葺，以是请了几位内局的管事牌子前来合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