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议时政热茶酬旧雨 进陋巷首辅慰功臣[第3页/共7页]
“首辅!”
张居正转头问金学曾:“你为何要把它折断?”
“首辅,卑职来自下头,每天同老百姓打交道,最晓得老百姓爱甚么,恨甚么。”
“是啊,”张居正抬眼看了看四壁萧然空空荡荡的堂屋,迷惑地问,“学曾,你一向住在这里?”
“‘一条鞭’法的实施,老百姓都鼓掌喝采,但也有一点……”
“纹银五十两,是不谷敬献给令慈大人的记念之资;纻丝两表里是宫中御制,昔日皇上赐给我的,现转赠给你,是要你睹物思君,不忘皇上恩德;豹皮郛中的藏墨,也是宫中御藏。传说用豹皮郛藏墨,久之可使墨色光鲜润厚。不谷晓得你一贯有吟诗作赋的爱好,三年守制,时候也不短,恰好磨墨赋诗。另有这幅立轴,抄了一首不谷昔日送故交回浙江故乡的诗,现转送给你。诗中惜别之情,与彻夜之境遇,庶几近之。”
李顺听歇事情颠末,叹道:“客岁,咱从邸报上看到宋大人致仕的动静,内心头还在迷惑,宋大人在应天府政绩斐然,为何突遭解聘,听你这一说,才晓得另有隐情。那么,山东巡抚杨本庵大人呢,他又是如何丢官的?”
“这是为何?”李顺孔殷地问。
张居正拖了一把椅子在火盆边落座,看了看瑟缩站在一旁的李顺,问金学曾:“这位是谁?”金学曾答:“他叫李顺,是南阳府同知。”
金学曾长叹一口气,悠悠说道:“这两人遭到萧瑟,其因就是他们获咎了首辅。”
两杯热茶一碰,两人还真的咕噜咕噜喝干了。李顺抹了抹嘴角的余滴,说道:
“李大人,你方才不是夸奖首辅功在社稷,是伊尹再世吗,如何见了首辅,反倒扭捏不安呢?”
金学曾答道:“李顺是个迂夫子,传闻要觐见皇上,便想着要给皇上带个礼品。想来想去不知带甚么好,就把这张弓带了来。说是想让皇上晓得,太仓一年增加九百万两田赋银,天大的功绩,就在这一张小小的竹弓上头。”
“啊?”
两人在堂屋里说话时,苍头忙进忙出清算行李。他抽暇儿不竭烧了热茶送来,又往火盆里加了一些炭。金学曾将李顺杯中的残茶倒掉,重斟了一杯热茶,自嘲道:
“这……”李顺堕入了深思。
“本日下午。”
“首辅毕竟也是人哪,”李顺苦笑道,“一家之主做父亲的,也但愿本身的儿子依头顺脑,何况偌大一个朝廷。”
“除了佩服以外,是否也加了一点儿防备?”
“是的。”
金学曾捧着礼单,内心头顿时倒海翻江。他久居都城,从未传闻张居正给人送过礼品,本日的行动真是破天荒。金学曾受宠若惊,仓促间不晓得是该称谢呢还是该拒却。张居正约莫看出了金学曾的冲突表情,说道:
张居正说罢,命李可从礼盒中取出立轴展开,他小声吟哦起来:
金学曾的话固然诚心,却不入耳。张居正盯了金学曾一眼,也不辩驳,只是宕开话头言道:
“谁呀?”苍头赶紧放动手中活计跑了出去。
豹皮郛藏御墨一匣
“走甚么,不谷来看金学曾,也只是想在他离京之前谈淡心,你何不留下来一起聊聊。”
“怎不记得,你是万历三年从天下七万掾吏中遴选晋升的十名县令之一。”张居正言道,“这十名知县,都在任上做出了政绩,除一名县令回仆人忧守制,一名病死,余下八名都已升迁,你现任南阳府同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