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捉档头严查吃空额 示密札紧缚老臣心[第1页/共7页]

“介东此言甚是，但却不能如此去做。惩办赃官，应是朝廷悠长对峙的国策，不成能毕其功于一役。你介东揪出了一个蒋二旺，那只是一只蚊子，埋没在十八大衙门里的赃官，倒是一群老虎。蚊子能够一群一群地打，而老虎却只能一只一只地逮。杀鸡吓猴，敲山震虎，依目前的情势，也只能如此去做了，你说呢，和卿？”

“如何，李延用二十万两银子贿赂殷正茂？”

一席话金声玉振，杨博看着张居正眉宇间俄然腾起的杀机，严峻地问：

吕调阳默不出声，他听出张居正这是拐着弯儿提示他不要去趟这凼子浑水。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拗，只得拿起桌上的那张诗笺说道：

吕调阳用心用了“叨教”二字，以示尊卑之别，张居正听了心下稍安，问道：

“博老，朝廷纲常早已朽坏，洪武天子创建的清正廉洁的政治，已不复存在。现在，贪墨官员多如过江之鲫。贪风一起，于宦海，必结党营私；于百姓，必横征暴敛；于皇上，必献媚争宠。如此生长下来，就构成了本日这类有令不可、有禁不止、怀私罔上、党同伐异的混乱局面。依仆之见，此次京察，应侧重惩办贪墨官吏，选出那么几个劣迹昭著之人，绳之以法，需求时，就该斩首西市，以儆效尤！”

“您应当闭门谢客。”

读完诗，张居正心中极度不快，但他尽量禁止，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这个甚么？”张居正诘问。

“博老，您看看这个。”

“不，烧、烧掉。”

王篆刚先容完，上面该是他的正式汇报了，偏他不接着往下说，张居正也不催他，一边品茶，一边拿眼睃着吕调阳。这位新阁臣晓得非表态不成了，内心一急，口头上又结巴起来：

王篆话音刚落，只见吕调阳的脸上蓦地变色。固然，他感觉王篆所言多少有些按照，但若真的如许一家一家地清查，都城就会天涯以内烽火四起，衙门公堂也就变成了相互揭露攻讦之地。生长下去，大小京官的脸面全都没有了，此后还如何为朝廷效力？此时，他眼巴巴地望着张居正，恐怕他顺着王篆的话头表态。

王篆恃着与张居正干系密切，大胆说道：“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小小档头比起官袍加身的大小臣工，得的那点便宜底子不算甚么，卑职若如此小题高文闹腾一场，岂不把部下的心都搞凉了，此后还靠谁来保护都城治安？”

童立本一死，特别是那首讨嫌的绝命诗一传开，本来就窝了一肚子气的京官大僚们，终究找到了泄愤的机遇。魏学曾、王希烈等人也纷繁从幕后走到前台，在官员中煽风燃烧串连肇事。都城本来就不平静的局势，突然更加严峻起来，几近每天都有人提着胡椒苏木到户部肇事。三朝老臣左都御史葛守礼的挽联送到羊尾巴胡同以后，舆情对张居正更加倒霉。谁都晓得，大九卿中，就数杨博与葛守礼两位老臣最孚名誉。这位葛守礼比之杨博更加朴重，隆庆天子在位之日，每逢廷议，只要葛守礼在场，就显得特别谨慎。此次葛守礼为童立本送了挽联并十两赙银，无异于火上浇油，大大激起了肇事者的斗志。一些本来还在张望的官员，这一下也壮着胆量插手到肇事行列中。却说这天上午，张居正刚来到值房不一会儿，入阁不到十天的吕调阳畏畏葸葸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