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绕内阁宫中传圣谕 出命案夜半又惊心[第4页/共5页]
“这不是穷不穷的题目。钧儿,你就不想想,你登极还不到三个月,就有这么多贵爵闹嚷嚷找你要饭吃,如果真的闹到外头去,天下人会如何看你?”
“唉,有一点点,啊不,主子向来有头晕的弊端,进屋时发过一阵子,现在好了。”
“昨儿个,皇上颁赐纹银与玉带给你,今儿个,又绕开内阁直接下旨。皇上的神采,下官实在看不懂。”
“教曲儿的报酬何无知?”王篆诘问。
却说李太后去昭宁寺礼佛回到宫中,已靠近酉时,固然怠倦不堪,她还是留下了冯保,并把正在玩耍的小皇上找到东阁来,向他备细讲了武清伯以及英国公张溶和驸马都尉许从成告状的事。朱翊钧听了,惶惑地问:
“很好,”李太后冷冰冰的神采稍有减缓,“钧儿,这三位大臣,你看哪位合适?”
“如果朝廷中尽是顺心的事,还要内阁首辅干甚么?”李太后重重地拍了拍绣椅的扶手,决然说道,“疾风知劲草,张先生如果真是匡时救弊之才,就必然能想出体例,把事情摆平。”
“徐爵那边,你要和他热乎点,每次送了信,封点赏银给他。”
“还不是高……”
“母后,我就用吕调阳。”
王篆急仓促地朝院门方向走去,尚不及一盅茶工夫,他就转了返来。
“啊,玉娘可否唱给我们听听。”王篆说着瞧瞧张居正,见他没有反对的意义,忙去里屋拿了琵琶出来,递给玉娘,说,“首辅这一晌说话累了,恰好听听曲子解乏。”
“为何?”朱翊钧问。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章大郎一死,邱公公不知又会在李太前面前调拨甚么,张居正表情更加沉重起来。他叮咛人把玉娘扶下去歇息,然后踱步到山翁听雨楼门外。此时月明中宵,夜凉如水,河边草丛中,点点流萤时隐时现。张居正俄然感到有一片黑影劈面扑来,他一闪身,拂面而过的是一阵清风,他回回身来,对一向紧紧相随的王篆说:
“既如此,首辅就该向皇上解释。”
李太后咬着嘴唇思忖了一会儿,才字斟句酌地说:“提拔吕调阳入阁任次辅,从目下情势来看,或许是最好挑选。冯公公!”
或许是他答复的声音有些非常,李太后又瞟了他一眼,问:
玉娘深深叹一口气,脸上又不自发地出现红晕。张居正想着玉娘这一晚也没吃甚么东西,便叮咛王篆:
张居正一下子挺直了身子。王篆持续禀道:“今儿个早晨,在桂香阁酒菜上,俄然有小我闯出去,拔刀刺向章大郎,等世人反应过来施救,章大郎已倒在血泊当中抽搐着死了。”
约莫一个时候前,徐爵派人把游七约了出去会晤,奉告他乾清宫内方才产生的事情。
“是武清伯这糟老头子,搅混了这凼子水。”王篆答非所问。
李太后峻厉的目光扫过来,冯保吓得一颤抖,从速垂首答道:
“另有呢?”
玉娘答道:“奴家在南京时,就跟着徒弟学过一曲带把儿的《马头调》,专唱乌纱帽的。”
“小的晓得了。”
“混账!”张居正一拍茶几,因为用力过猛,茶几上的杯子震落在地,这只比蛋壳儿还薄的卵幕杯,落地就碎了。张居正还恨恨地将那堆碎瓷踩了一脚,肝火冲冲骂道,“甚么宰辅之家,我同统统京官一样,都是靠朝廷俸禄用饭。朝廷实施什物折俸,我们堂而皇之拿出去变卖,有何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