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李同知京城访故友 金侍郎寒夜听民瘼[第4页/共7页]
“哦,我晓得了,”金学曾一拍脑袋,仿佛俄然记起了甚么,言道,“南阳府的地盘清丈,是由你这个同知卖力。十月间,首辅把吏、户两部当事官员叫到内阁交代,说是要在天下范围内找出十个在清丈地步中功绩最大的官员,把他们请来北京,由皇上亲身访问并赐与嘉奖。我在户部分担此事,是以在议定名单时,就特地把你列上。”
“记得,不就是万历四年在奥妙观前与巡栏段升打起来的那小我吗?”
“这也就是你们南阳。”
“他是不晓得。连我都不晓得,他更不成能晓得。但你不要忘了,清丈田亩是他的决策,也是他给万历王朝立下的最大功劳。”
“你但是金大人?”
待金学曾掌了灯,李顺四下一瞧,这里固然也是一座小小的四合院,大大小小有七八间房屋,倒有一多数是空的,里里外外瞧不着一些活力,不免猜疑地问:
“咱不是说清丈田亩不好,通过清丈田亩惩抑豪强,咱李某举双手同意。但难就难在底下一帮小和尚,把首辅的一本端庄念歪了。”
又题准,勋戚庄田,有司按例每亩征银三分,解部验讫。如有放纵家人下乡占种民地,及擅自征收田赋,多勒租银者,听屯田御史参究严办。
“这是为何?”金学曾非常惊奇。
因为大孝在身,金学曾不能喝酒,两人胡乱扒了几口饭,饱了饱肚,复又回到堂屋坐下。金学曾用火钳拨了拨盆中的炭火,复接了先前的话头,问李顺道:
“李大人,你还在南阳府供职?”
“这是谁的主张?”
“亏你还找获得,有的人不信赖我会住在如许的陋巷,硬是不肯到这贫民堆里找我。”金学曾苦笑着说。又问,“李大人,你既找上门来,为啥不进屋?”
金学曾这句话已是说得非常露骨,李顺不免内心头一震,讷讷地问:
“向皇上申明本相。”李顺摆出一副“舍得一身剐,敢把天子拉上马”的架式。
“金大人,你如何穿这身衣服?”
“啊?”金学曾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们南阳府用这类小弓测量田亩?”
万历九年议准,勋戚庄田,五服递加。勋臣止于二百顷,已无容议。惟戚臣,如始封本身为一世,子为二世,孙为三世,曾孙为四世,曾孙之子为五世。以今见在官品为始,以今见留地数为准。系二世者,分为三次递加;系三世者,分为二次递加;至五世,止留一百顷为世业。如朴重已绝,爵级已革,非论地亩多寡,只留五顷,给旁支看管坟茔之人。
“不捅上去,谁还能替小老百姓申述委曲?”
“这哪是开后门,你李大人的确做得不差嘛。传闻南阳府地步清丈以后,新增了一万多顷。”
“短了三寸,”李顺接过弓,弹了一下弓弦,说道,“这张弓的长度,只要三尺二寸。”
“他如何不能如许?”李顺嘲笑一声诘责道,“楚王好细腰,后宫多饿死。首辅张大人要清理天下地盘,目标必定是要增加田亩而不是减少,各地官员也就投其所好。如许一来,既有政绩,又能获得首辅喜爱,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