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李鸿章一个小点子,把恩师从困境中解脱出来[第5页/共6页]
"你为甚么没有写?"
曾氏深觉得然。玄月初六日,曾氏上《奏请带兵北上以靖夷氛折》,在谈了一番"君父遭变,涕零如雨"的话后,转到正题:"自徽州至京,五千余里,步队趱程,须三个月乃可赶到,而逆夷去都城仅数十里,安危之几,想不出入九两月以内。鲍超若于十一月抵京,殊恐缓不济急。若逆氛凶顽,踌躇相持,果至数月之久,则楚军入援,岂可仅以鲍超应诏?应恳天恩,于臣与胡林翼二人中,饬派一人带兵北上,冀效尺寸之劳,稍雪敷天之愤。"这道奏折尚未达到北京,恭王奕诉便在玄月初与英法两国'金帛媾和"了。十月初四日,曾氏接到由军机处寄来的玄月二旬日上谕:"八月间,胜保因夷氛逼近京师,请调外援,当经谕令曾国藩遴选川楚精勇二三千名,令鲍超管带,不日赴京,归胜保调遣,至今未据该大臣复奏。现在京师兵勇云集,抚议渐可伏贴。皖南合法吃紧,鲍超一军,着无庸前来,即饬令该镇与张运兰迅克宁郡,力扫贼氛,是为至要。"
"恩师,洋人已抵都城,如果他成心侵犯皇上的话,完整能够凭着洋枪洋炮的能力,向热河追去。挡得住也罢,挡不住也罢,都只是三五天以内便见分晓的事,哪有从数千里以外调兵入卫的事理?这不是皇上被俄然变故吓昏了头,便是有人要借此夺走湘勇的五千精锐。"李鸿章的话干脆锋利,一针见血,曾国藩听后内心很痛快。
"恩师。"李鸿章见曾国藩仍不让步,只得祭起最后一个宝贝了,"李元度从咸丰四年跟从您,六七年来军功累累,恩师曾多次对人说过,于李次青有'三不忘'。明天何故这般计算他的一次不对,岂不会寒了湘勇将领们的心!"李鸿章没想到,恰好是这几句话把他的恩师逼到了绝壁边。曾国藩又羞又怒,气呼呼地从椅子上站起,吼道:"李少荃,你是要我秉公枉法吗?李元度不参,天理安在?国法安在?""恩师必然要参李次青,弟子不敢拟稿。"李鸿章也生起气来,倔强地顶了一句。弟子的这句话,大出曾国藩的不测,他本想冲上前狠狠地怒斥一顿,猛地想起丑道人陈敷说的"杂用黄老之术",冒死地将火气压了下去:"好吧!不要你拟,我本身写。"李鸿章是个非常机灵的人,他早知将老营扎在祁门,在军事上是一个绝大的弊端,承平军也决不会甘心此次失利,倘若再来一次南北包抄,祁门将会连锅端。李鸿章有本身一番弘远抱负,他只能依仗教员上青云,不肯与教员共灭亡,现在正可趁此机遇分开祁门了:"恩师既不需求弟子,弟子就告别了。"曾国藩先是一怔,随后冷冷地说:"请自便!"众幕僚见局面闹得如许僵,早已三三两两地先溜了。李鸿章刚要挪步走,又觉心中不忍:"恩师,祁门不成久驻。弟子走后,请恩师速将老营移到东流。"曾国藩侧过脸去,看都不看一下,挥了挥手:"你走吧,不要乱了我的军心。"李鸿章心中一阵凄楚,恭恭敬敬地向恩师鞠了一躬,然后渐渐退出,悄悄地清算行李,连夜和李元度一起,坐着小划子分开了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