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李鸿章一个小点子,把恩师从困境中解脱出来[第4页/共6页]
"恩师,弟子为此事想了好久。"李鸿章在曾国藩的劈面坐了下来,两只手掌合着,夹在两腿之间。这景象,使曾国藩想起畴昔在京师碾儿胡同里,师生之间常常如许对坐论学。当时,教员的春秋刚好是明天门生的春秋。"光阴过得真快呀!"曾国藩内心悄悄地感慨一句。
"好吧,坐下渐渐谈。"曾国藩夙来喜好和人说话。对于初度见面的人,在察言观色的过程中,他对其人便有了一个根基熟谙,而这个熟谙,今后实际证明大半是对的。他因此有"知人"的隽誉。在与朋友、幕僚的说话中,他能从对方的言谈中获很多方面的开导,获很多种知识。固然闲谈担搁了时候,但总的来讲,所得大于所失。
"弟子觉得,进京勤王一事,实属空言,于皇上无半点好处。"李鸿章少年得志,锋芒毕露,说话办事,向来不知忌讳。这一点,与曾国藩大不不异。
早在咸丰四年,英国就提出,要对道光二十二年订立的条约停止点窜,诡计扩大在中国的特权,遭到了清廷的回绝。而后,英国和法国结合起来,在本地一带频频挑起战役。两个月前,他们从北塘登岸,打败了僧格林沁的马队,攻占天津,厥后又击败胜保的军队,逼近北都城下。咸丰帝仓促带着一班大臣妃嫔逃到热河,留下恭亲王奕在京师与英法构和。咸丰帝接管胜保的奏请,在逃往热河的途中,接连公布上谕,令各地督抚将军敏捷带兵来京勤王。第一道上谕,便发给湘勇统帅、两江总督曾国藩。曾国藩接到这道上谕,一方面为皇上蒙尘而担忧,一方面又对派鲍超救驾而犯难。
曾氏深觉得然。玄月初六日,曾氏上《奏请带兵北上以靖夷氛折》,在谈了一番"君父遭变,涕零如雨"的话后,转到正题:"自徽州至京,五千余里,步队趱程,须三个月乃可赶到,而逆夷去都城仅数十里,安危之几,想不出入九两月以内。鲍超若于十一月抵京,殊恐缓不济急。若逆氛凶顽,踌躇相持,果至数月之久,则楚军入援,岂可仅以鲍超应诏?应恳天恩,于臣与胡林翼二人中,饬派一人带兵北上,冀效尺寸之劳,稍雪敷天之愤。"这道奏折尚未达到北京,恭王奕诉便在玄月初与英法两国'金帛媾和"了。十月初四日,曾氏接到由军机处寄来的玄月二旬日上谕:"八月间,胜保因夷氛逼近京师,请调外援,当经谕令曾国藩遴选川楚精勇二三千名,令鲍超管带,不日赴京,归胜保调遣,至今未据该大臣复奏。现在京师兵勇云集,抚议渐可伏贴。皖南合法吃紧,鲍超一军,着无庸前来,即饬令该镇与张运兰迅克宁郡,力扫贼氛,是为至要。"
半个月来,曾国藩处于极度焦炙严峻当中,靠着固执的意志竭力支撑住,现在突然得知伤害已过,大喜过望,如同一根拉紧的弦猛地败坏,一时不能节制,倒了下来。过了一会,他规复了常态。鲍超眉飞色舞地演说战役的颠末,说平生没有打过如许顺利的仗,不到一个时候便大获全胜,打死了长毛头领罗纲领,只可惜让野人山的匪首逃窜了。曾国藩记起"徽纆"的爻辞,内心想:这怕是天数。世人正在说谈笑笑,相互道贺死里逃生的胜利时,南面官马大道上远远地奔来一匹快马。一眨眼工夫,那马已跑到世人面前,两只炸开的鼻孔里喷出灼人的热气,江西巡抚衙门的袁巡捕从马背上滚下来,将一封十万孔殷上谕递给了曾国藩。上谕命曾国藩速派鲍超带五千人马,交胜保统带,前来北京救驾。曾国藩看后大吃一惊:京师竟然产生了这等不测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