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十五 繁花相送[第4页/共9页]
如何也想不到,狼狈不堪被他从座下拖出的她,会有一天与他成为这人间最靠近的人,在大厦将倾之时,联袂风雨,不离不弃。
四周的纷繁群情,正如同群蜂轰鸣,在她耳边狼籍响起——
“是不是……张老伯去义庄认尸时,拿到的?”
她还记得客岁山南水北相送她的红叶如花,光辉夺目。而现在她真的坐在李舒白的身边,已是花落如雪。
黄梓瑕问:“王公公要带我去见夔王?”
就在走到廊下转弯处,她绕过一树粲然盛绽的梅花,瞥见李舒白站在廊下望着她。
她唇角上扬,暴露一个固然艰巨、却非常果断的浅笑,说:“那么,我还是在这里吧。起码,能离你近一点。”
李舒白望着榻上扶额皱眉的天子,轻叹一口气,也不再说话了。
他端坐在车内,悄悄看着她,一言不发。比及马车起步,才慢悠悠地问:“有何感触?”
王宗实一哂,俄然说道:“送佛送到西,再送你一份大礼也无妨。”他轻叩车壁,叮咛车夫道:“去修政坊。”
黄梓瑕点头,但随即又点头,轻声说:“又或许,是从十多年前,先皇归天的那一日开端。”
李舒白亦垂眼悄悄地看着那条线,看那条线的陈迹,就如一支越来越近的利箭,现在已迫在眉睫。
黄梓瑕听着他歇斯底里的嘶吼,在四周人的骇怪群情当中,一动不动,只感觉张伟益身后的日光刺得她几近睁不开眼睛来。
“我都说了,我在此处引颈就戮,坐以待毙,”他抬手回握住她的手掌,悄悄地与她十指交缠,脸上又暴露那种似有若无的笑意,“我若跑掉,那么天底下大家都说我是殛毙鄂王的凶手了,就算活得一条命,可我名声受污,七弟莫名惨死,又有何意义?”
李舒白冷眼旁观,等徐逢翰扶天子在榻上倚坐,他才走到徐逢翰身边,低声问:“陛下龙体不佳,你为何不劝止陛下出宫事?”
黄梓瑕抬起本身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低低地问:“你晓得……张行英的事情了?”
任由落花如雪,他坐在天子面前,身形稳定,乃至连神采都没变过,仍然是那样沉郁安静。
“陛下谬赞,只是这四周环境清幽,显出茶水真味罢了。”李舒白不动声色道。他垂目看动手中的茶,那边面倒了半杯黄梓瑕喝过的茶,他素有洁癖,本是从不碰别人东西的,但此时,他见天子不肯沾本身煮的茶,便渐渐将她喝过的茶饮了下去。
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机,王宗实问道:“你晓得,陛下本日为何亲身来看夔王?”
王宗实打量着她的神情,见她并无其他话语与神采,才说道:“放心吧,即使他是帝王,有很多事情,也并非随心所欲。”
“是王宗实带我来的,他说,要送我一份大礼。”
黄梓瑕一动不动地望着上面的那阵混乱,面前仿佛又呈现了那一日在翔鸾阁上,鄂王李润对李舒白的痛斥。
而天子的面庞,则更加丢脸,乃至泛出一种乌青的色彩。他按着本身的太阳穴,额头有点点细汗冒了出来,连身材都没法按捺地微颤了一下。
徐逢翰苦着一张脸,说道:“夔王殿下,陛下体贴王爷您,早就要召见王爷扣问此事。但是宫中大家劝说陛下,王爷被禁足于此,又民怨极大,陛下过来看顾甚是不宜。是以陛下才瞒过宫中统统人前来看望王爷,实是兄弟情深,老奴又如何劝止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