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身陨[第1页/共2页]

紫树妖微微一笑，合上双目。顷刻间，她的身形散作烟灰，随风轻扬，了无踪迹。一声“多谢”散落于东风中。

逾明轻抬右手，掌心向上，掌中淡淡金光凝成光球，似一枚蚕豆大小的太阳，悬浮在他掌心。“你，挡不住的。”

小美没法，干裂的唇瓣咬出血来，伸开的手臂颤栗得短长，仍倔强地不肯放弃。

月华疑道：“他一介凡人，如何能混进保卫森严的皇宫？必是藏匿于四周。我们分开搜索。”

东风打了个转，冻醒了大眼瞪小眼的两位仙君。

“你不问我为何让他一个凡人跑掉了？”

念及此处，他点头应允：“好，且饶他这一回。下回再遇，必不放过。”

她轻舒了一口气：“仙君亦是有情之仙，并非铁石心肠。便饶他一回，只一回，可好？”语毕，一双干枯的眸子直直盯着逾明，憋着最后一口气，固执等着一个答案。

逾明足不沾尘，轻巧立在一株大树的树梢上，轻风撩起他散碎的鬓发，树梢却纹丝不动。他居高临下，瞧着地上二人，眸中波澜澎湃，红唇轻启：“谁先受死？”

月华侧目，她面上一派清冷，浅笑唇似笑非笑。“我也有很多疑问尚未得解，先办闲事。”

“小妖知错，小妖这就走。还请仙君指路！”画风突变，前一刻为情不惧存亡的紫树妖竟转了口，跪伏在地，虔诚叩首，以求本身活命。

逾明握拳还算及时，掌心一捧烟灰保存无缺，他顺手撕了一块衣摆包上，谨慎翼翼收在袖中。

“追。”月华丢下一个字，也不辨方向，抬腿便行。

“你不猎奇小妖之死？”

眼看就要撞得头破血流，逾明一跃而下，接住她，一个回旋卸了力。转脸一看，南文渊已逃进树林。

逾明摸了摸袖中小布包，眉心一蹙，忽道：“不对。那小妖散形化灰时，没有元丹。她体内借来的元丹不见了，必定是在南文渊身上。”

逾明待要去追，却被怀中的紫树妖扯住袖子，她那点力量几近能够忽视不计，逾明却没有摆脱。

南文渊转了脸，定定瞅着紫树妖，倏的牵起她的手，继而十指相扣，将她带入怀中。温热的唇附在她耳边：“小美，我心悦你。心悦你的，不是南朝的帝王，而是我南文渊，是以，我没有效‘朕’这个字。”

逾明回望了一眼墓碑前呆立的月华，没有惊醒她，留下封闭的结界护住她，飞身去追南文渊。

逾明沉默。如果他处于这类地步，也一样。即便挡不住，也要挡。头破血流，死路一条，万劫不复，永久不得超生，也要为他保护的人挣出一条活路来，守住他想要保护的。怕只怕，那人遇险时他不在身侧。

她问及紫衣美人儿，逾明取出一个小布包。再问起南文渊，逾明简朴两个字：“跑了。”

南文渊身子轻颤，装疯卖傻已是无用，他俯身将紫树妖扶起，二人并肩而立。眼神闪动一阵，他昂首道：“她因朕犯下的错误，朕一力承担便是。请放过她，容我们死别罢。”

“你是不是忆起甚么来了？”独独这一句问得谨慎翼翼。

南文渊突然收紧了搂住她纤腰的手，她借力双足一踮，吻上他的唇。这一吻，缠绵而绝望，密意却不悠长。一枚圆珠被她借着唇齿胶葛渡给他，顺势滑入他的肚腹。

月华仍在墓碑前呆呆立着，仿佛着了魔，逾明连连唤她几声，方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