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偷欢[第2页/共3页]

孙小鸾进入佛阁，走到郑滢身边，附耳对她说了一席话。郑滢面色微变，亦抬高了声音问细节，孙小鸾又答，郑滢屏息凝眸，状甚严厉，然后看看太后，对孙小鸾摆手，又以指压唇，似表示她不要再说话。

“甚好,”刘清菁含笑道,“整日炷着衙香。”

赵佶一揖相送，她迤迤然回身，含笑拜别。

赵佶抚掌称妙。芙蓉消去，刘清菁再击乳花，最后牵引茶纹画成的竟如一幅速笔划成的美人图，削肩低首，脉脉回顾，意象有如周昉的簪花仕女图。

迩英阁这天无朝臣入对，赵佶俄然驾临，阁中内臣也少。赵佶命他们在阁门外服侍，然后牵王湲手进至阁中。

她一面说一面引袖拭颌下香汗，蹴鞠热身后脸颊和她嘟着的唇都呈鲜艳嫣红色，汗珠融了胭脂，点拭之下亦在淡色衣袖上印下斑斑红痕，美如桃瓣。

“琐事你们会在佛堂嘀咕半天？”太后蹙眉，命道，“速速禀奏，不得坦白。”

酬酢以后赵佶貌似随便地问了刘清菁一句：“先前嫂嫂挑的香炉,现在用得可好？”

二女抚掌喝采。赵佶笑吟吟地把球递给孙小鸾，再对王湲道：“阿湲姐姐好雅兴。”

龙凤团茶是精选当年新茶制成的茶饼。细采茶芽，浸泡水中，遴选形状匀整的芽叶蒸青后冷水洗濯，继而小榨去水，大榨去汁，再置于瓦盆内兑水研细，入龙凤模压饼并烘干，外盒涂饰金银盛之。龙团、凤团八饼重一斤，品格最好的小龙团二十饼重一斤，代价黄金二两，实际令媛难求，若非天子犒赏，外人极少尝到。现在咀嚼的是本年入贡的第一纲新茶，名为“龙焙贡新”，为最早上品。

“这哪是甚么雅兴……”王湲叹道：“我现在在圣瑞宫奉侍太妃，她也不给我好神采看，诸事抉剔，我愁闷之极。幸亏阿滢把小鸾派来帮我，这两天倒是费心很多，本日早早地把活干完了，我们才得空出来踢了会儿球。”

赵佶看得心动，为她拈去飘于她发际的半朵海棠花，浅笑道：“日前我新谱一支曲子，正想请姐姐唱给我听听呢。姐姐现在既有闲，何不随我去迩英阁，我们就乐律之事参议一番？”

王湲刹时明白了，羞红的脸遁藏着他的亲吻，手亦在抵挡他对本身身材的侵袭，嗔道：“你骗我，哪有乐谱！”

孙小鸾游移地看郑滢，郑滢微微点头，孙小鸾遂把王湲随赵佶入迩英阁之事奉告了太后。

孙小鸾别过浑家，掉头朝佛阁走去。

茶叙后代人接踵散去。皇后回寝阁安息，郑滢去佛阁陪太后诵经，赵佶甚感无趣，信步于后苑，行至海棠花树下，见王湲正与孙小鸾在火线不远处相对蹴鞠。两个美人儿手牵缃裙，玉笋尖尖，略显笨拙地把球踢来踢去，兴趣倒颇高，直踢得翠翘摇摆，两袖飘飘，彩球旋舞间她们不时迎着东风笑，声如银铃，非常动听。

那浑家道：“在太后佛阁。”

赵佶原是坐于主席静观，现在听刘清菁四周人齐声赞叹，当即起家走至近处低首细看，旋即亦点头奖饰。

赵佶眼澜暗敛,微微一笑，未再接话,但听刘清菁向有身玄月的皇后王素绚嘘寒问暖。一侧的郑滢却双眸暗转，目光悄无声气地在刘清菁与赵佶面上迂回一番。

少顷郑滢碾好茶末，用蜀东川鹅溪画绢制成的茶罗细细筛过，然后将筛好的细白茶末奉至赵佶面前。赵佶俟汤瓶泉水温度适合，先提起汤瓶注汤入一绀玄色的建安兔毫盏中，使其发热后插手茶末，再注汤少量，将茶末调至极匀，如融胶状，才又沿着杯盏缓缓添注热水入内，随即持一柄黄金茶匙在盏中环回击拂，指绕腕旋，不疾不徐，状甚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