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树上的眼睛(2)[第1页/共3页]
下课后,我往故乡打了几个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放心,他会长命百岁的,一到树上就眉开眼笑的欢畅得很,说不定我们都死了他都还在树上。”大表嫂阴阳怪气地说。
我假装甚么也没闻声,但脸上的不悦已经藏不住了,她也太猖獗了。
我问大表哥比来如何样,他叹了口气,说:“地里的,屋里的,一年四时都是那些活,没甚么辨别。”他用软弱的、暗淡的目光看一眼轻声打鼾的父亲,红着脸说:“你不晓得……之前他们有事都要叫我的,现在不叫我了,叫得少了。”
他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啥子也没藏,我在给表弟摆龙门阵。”大表嫂笑着说。
“还不是爹,他把好多人获咎了。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也管。”
“之前还编个筐卖点钱打零花,现在筐也不编了。要说哪个心头安闲,那是不成能的。家务事那么多,腿不可么手没有题目嘛。一天拿起个喇叭管别人的闲事。吼饿了比干活的人还吃很多!”
大表哥解释了好几次,娘舅才信赖那不是放电影。几天后,当发掘机、推土机开到大坝上面,为破土开事情筹办,传闻一旦上马,将有十倍的机器和车辆开出去。
“可他越管越宽了。”大表哥不紧不慢地表示同意。
“如果下雨天上不了树,他对哪个都看不惯,就像那雨是我们叫它下的,是我们这些人不准他到树上去。这是天家的事呀先人。硬是烦得很。”大表嫂对我说。看得出,她对公公的不满远不止这些。
工程还没完工,水库上面先立了一块庞大的牌子。画面气势恢弘,湖光山色的前面坐着两个帅气的男士,一名身着活动服,脖子上挂着毛巾,看模样刚打完球返来,桌子上摆着网球拍。另一个年纪稍大,身披浴巾,煞有介事地指着画面以外的某个处所。在离他们不远的处所,三位身着薄纱笑容可掬的女人托着盘子,盘子里是诱人的玉液美酒和色彩素净的生果。她们的****清楚可见,也像两粒熟透的生果。远景一半是水一半是山,水边,举止文雅的男女在别墅似的修建物上面安步。画面左边压在云彩上有四个翱翔的大字:银鱼山庄。
娘舅离告白牌不算近,可通过望远镜里,画布上因辩白低呈现的布纹格子也能瞥见。他觉得是放电影,电影队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下乡了,他很冲动。用喇叭叫大师早点吃晚餐,吃好了扛板凳去银鱼水库占位置看电影。他对那三个甚么也没穿似的女子不大风俗,但他完整能够精确了解,固然我不晓得他到底是如何了解的。
“他们”指的是村里人。
我穿过郊野到公路上去等车,脚下深沉的地盘收回的深重气味让我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我不管到了那里也牵挂着的这个处所,仿佛老是在痛苦与滋扰的边沿盘桓,被某种焦炙催促得行动盘跚。我从不感觉这里有多么美,但这里的统统老是让我心疼。每次返来都感觉索然寡味,一旦分开却又朝思暮想。
隔日凌晨,我分开了冉姓坝。太阳还没起来,薄雾在山涧飘零。公鸡宏亮的叫声在村舍里如同老友道别。公鸡叫的是“各哥喔的各哥喔哟”,我听着像是在问“甚么时候回家来哟”。
这时娘舅俄然醒来,大声问:“藏啥子呀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