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龙门业火[第5页/共9页]

说罢，薛讷招招手，表示那几名流兵将他向上拉。寒冬时节，此地依山渡水，风力遒劲，即便薛讷身修八尺，在这庞大的石山面前也只是沧海一粟。樊宁看他被逐步拉升至失火的洞窟处，一颗心七上八下，尽是说不出的挂怀。

“待查完案子，若另偶然候，我必然陪你去……”

“等下”，樊宁上前，按住了薛讷的手，低声道，“主官不便，还是让下官上去吧，需求留意些甚么，你尽管奉告我。”

“多少？”听了这小二的话，樊宁噌地从席上站了起来，“黄金千两？一品大员一百余年的俸钱？”

“你若不信，你本身也上去看看好了”，樊宁见他们胡搅蛮缠，气不打一处来，“绳索在此，哪位官爷想上去看看，只消知会一声，上面的士戎顿时将尔拉上窟去，又何必在此难堪薛御史！”

长安城平康坊中，红莲颤抖着身子，清算着一地狼籍，她白瓷般的小脸儿上印着几个通红的指印，红唇染血，经心梳成的堕马髻寂然倾倒，如果换作旁人，定会看起来非常狼狈，但在红莲身上，却有种惹人垂怜之美。

“在场真的没有看到甚么可疑之人吗？”胡人法曹用生硬的官话发问。

“如何能够让你上去”，薛讷在身侧两名流兵的帮忙下将绳索紧紧系在腰间，对樊宁一笑，“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涉险的。”

樊宁听了这话，桃花靥蓦地红透，樱唇嗫嚅半晌，一个字也回不出来。薛讷见她不语，觉得她困了，便重新将心机放在了卷宗之上，樊宁却久久不能安静，侧躺在卧榻上背对着他，一颗心咚咚直跳。

话音一落，这一群法曹马上发作出喧闹的群情声，有人乃至直言质疑：“薛御史但是为了那令媛赏钱，不想奉告我等，这般决计坦白！”

听了这话，樊宁小脸儿上起了两团红晕，桃花眼出现点点波纹：“好，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睡罢。”

是夜薛讷与樊宁穿过潼关，宿在了黄河南侧河东道府的驿站里，此处间隔东都洛阳已不敷四百里。樊宁的通缉令尚未收回关中，仅在京兆、扶风等郡哄传，故而达到此地后，樊宁便去了宁淳恭的面皮，只将本身的长眉画粗，还是以男装示人。

薛讷看准面前的洞窟，铆足力量，向后一荡身子，如同雄鹰爬升般朝洞窟冲去，安然落在了空中上。四下里腾起一阵烟尘，薛讷掸掸周身的灰，抬眼张望，只见约莫一丈见方的洞窟内，雕镂着一尊主佛像与数十个大大小小分歧的罗汉，主佛像的金身已彩绘了一半，却因失火熏得模糊发黑。薛讷双手合十行一礼，复四下检察，只见佛像脚下倾斜着三五只竹桶，内里调和着各色颜料，从数量上看，以黄色和红色最多，想来是为了调和成靠近皮肤的色彩。薛讷特长沾了沾地上残存的部分颜料，黄色略微刺鼻，红色的固然没有气味，放在唇边却有一股咸苦味。

红莲还将来得及擦完伤，又听大门处传来一阵异响，她由不得一惊，心想如果贺兰敏之此时折返，她今晚便真的必死无疑了。红莲强压住心神，转向斗柜处，筹算拿出防身的短刀，谁知门外那人更快一步，用一柄骨扇从门缝处探入，一点点挪开了门闩。大门悄悄推开，北风吼怒，来人衣袂翩翩，开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竟是李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