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绝色惊魂[第2页/共4页]
说话间,佳宾高朋鱼贯而至,各自落座。大厅里水晶吊灯垂垂暗下去,乐池里音乐变更,起先的舒缓婉转换作靡靡的瑰丽之音。两名女伴都是新派女子,谈笑间并不扭捏,倒是程以哲心不在焉,令他身边短发凤眼的娇小女子非常不悦。
椭圆的大厅里,中心留做舞池,前面是金碧光辉的舞台,漫衍四下的坐位未几,约莫能容百人。程以哲环顾四下,多见金发碧目,盛装而来的洋人,少数黑发黑眼的面孔亦是熟知的名流,舞台下最靠前的坐位却十足留空。红色制奉酒保领四人在靠前的侧首落座,立时有饱满浓艳的白俄女子穿了刺绣旗袍,上前斟上香槟。
他语声颇响,引得座侧两名褐发洋人转头看来,身边女伴忙轻扯他衣袖。白慕华不耐烦,正欲开口,却见一向闷头喝酒的程以哲霍然站起,大步朝台前走去。
一人,一袭玄色夜号衣,衬了俶傥身材,举止间贵气实足,容色风采令程以哲自愧弗如。
连白慕华也觉出他的举止变态,碍于女伴在侧,只得暗递眼色,程以哲却兀自发楞。
“以哲,以哲,该回魂了!”白慕华连声唤他,笑着打趣,“这可如何了得,只一眼便丢了魂,转头我如何跟母舅交代去!”程以哲恍忽转头,见表兄连说带笑,两名女伴面色不豫,周遭光影陆离,酒色芳香还是芬芳。但是全部六合却已黯了,灰败的根柢上,统统都落空色彩,唯独那绝色容颜在面前无穷放大,似火焰舔噬,将心中另一个影子烧作灰烬。身侧女伴见他神采发青,额有微汗,觉出些许非常,却见他端起酒杯,一口口迟缓地饮尽。
却见一行人踏进门来,两名紫色礼服的酒保在前带路,引了背面五六人徐步而入,沿专门的高朋走廊直抵前排落座。走在前头的人俱是黑头发黄面孔,两名洋人反而随在前面。程以哲认出此中最刺眼的
白慕华兴味盎然地笑道:“如何,梅杜莎名不虚传吧?”
“五十?”女伴啧啧有声。
才子懒回眸,全场俱寂。
白慕华回过神来,一拍桌子,“如何搞的,薛公子的人怎能被倭人抢去?”
每晚歌舞结束以后,便是彻夜狂欢的舞会。当晚登台的五位美人,将遴选本身的舞伴领衔步入舞池。男士们若但愿被谁挑中,就买下代表她那一色的玫瑰放在桌上,美人便会到你跟前来,至于能不能被挑中,就看你的魅力了。
“传闻薛四公子曾包下全场的玄色玫瑰送给云漪。”短发凤眼女子睁大眼睛。
“五百。”
“天人,天人啊。”白慕华倒抽一口气,似觉从云层里走了一遭,这才回返尘凡。
早晨八时未到,门前已是香车如织、来宾络绎――传闻中蚀魂销金的梅杜莎俱乐部,竟阔别浮华尘嚣,藏匿在一片傍山临海的绿荫当中。肤棕眼碧的印度酒保拉开车门,程以哲随了表兄白慕华下车,挽了各自的女伴步上门前织金点翠的地毯。
白慕华感喟,“不是曾经,是近半月来每天如此。”
以白家的阵容也只得坐在侧首,程以哲扫了面前面落座的数人,撤除几名洋人,却都是昔日可贵一见的官场中人。白慕华循了他目光看去,微微一笑,“那是荷兰跟丹麦使馆的参赞,同另两个洋行老板……这是平常的,真正大人物还未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