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亦敌亦友[第1页/共5页]
云漪沉默,薛家近些年看似光鲜,权势的确大不如前,三个儿子只知奢糜玩乐,剩下半子李孟元主持局面,本来骨子里也是早就烂了。倒是薛晋铭,竟令统统人都小瞧了他,云漪叹了口气,“好歹这几年让你韬光养晦,也没少了日本人的帮衬,现在总算等来机遇,我先恭喜你了。”
云漪掩住了脸,再有力说话,也有力堕泪。薛晋铭皱眉唤进侍从,令人将念乔带走。念乔不肯,忿忿然还欲诘责云漪。侍从将她拖到门口,却不敢强扭她。挣扎间,念乔只觉肩头一痛,竟是薛晋铭冷冷按住她,神采是她从未见过的阴冷,比之本来的风采翩翩判若两人。念乔愣住,脱口顶撞道:“你干甚么?”薛晋铭再无耐烦哄她,淡然对侍从一挥手,“关到地下室去。”
先前念乔的反应已令云漪觉出蹊跷,想来另有隐情。薛晋铭这番话非论真假,起码和她的猜想也符合个七八分。云漪怠倦地开口,“程以哲是你劫走的?”薛晋铭利落点头,云漪蹙眉沉默半晌,抬眸望向他,“薛晋铭,非论外头如何说你,我始终不肯信赖,即便对着仲亨我也说过,你不该是那等奴颜卑膝、卖国求荣的人。 ”
蓝丝绒沙发的柔嫩令云漪并未被摔痛,但是面前的统统却似尖刀剜进内心。云漪撑起家子,看着这盛饰素净的少女,身上只披一件蕾丝睡袍,似个洋娃娃般站在床前,几近不敢信赖这是她天真纯善的mm。
这庞大的威胁天然令李孟元、方继侥等人坐立不安,在外界思疑日本人的同时,日本人的思疑目标却只能指向另一小我,那是独一能在薛晋铭手里带走犯人的人,也是一向与他们作对的人。
她语声寒微乏力,听在薛晋铭耳中,却已掀起心底波澜,很久起伏不已。先前的俶傥笑容垂垂敛去,他也悄悄回望她,慎重答道:“对,我不是。”
还是云漪先开了口,“说吧,要我做甚么,第二次暗害霍仲亨?”
薛晋铭摊开手,“别错怪好人,那次是长谷川让二贝勒干的,方继侥做内应,不关我事。”云漪笑着点头,“对,你只是放火看戏,妄图坐收其利。”薛晋铭含笑看她,“我若真要你暗害霍仲亨呢?”云漪一口干脆地答复,“我杀了你!”薛晋铭哈哈大笑,好一阵笑得说不出话。云漪等着他笑完,仰脸安静地笑笑,“你不消想了,我不在乎少活几十年,拿念乔来威胁也没用。”
“我第一次见你,便被你泼了一身的酒,再被你打一巴掌又有何妨?”他淡淡笑着,目光款款。云漪寂然垂动手,内心蓦地兜上那句戏文――卿本才子,何如作贼。
云漪木然闭上眼睛,对他的行动再也无动于衷。她穿着薄弱,头发仍然湿漉漉贴着脸颊,倔强的脸上几近没有赤色,也没有任何神采。薛晋铭原有满腔肝火,想了无数的体例激愤她,折磨她,却在亲眼看到念乔伤害她的时候,比本身被她伤害更难以忍耐。本来,他遗落在她身上的心机,比本身设想的还多……薛晋铭很久凝睇她楚楚端倪,毕竟还是叹了口气,“我说了未曾对她做过甚么,你恰好不信,我在你眼里,果然是如此小人?”
这笑容和目光令薛晋铭如芒在背,他关上门,返身将她抵在墙上。
“云漪!”薛晋铭重重按住她,无法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床头台灯随之亮起,暖和的橘色光芒照着他侧脸,映着眼里的关表情义,竟似水光点点。云漪不再徒劳挣扎,倚着床头冷冷看他一举一动。薛晋铭谨慎脱去她血迹斑斑的鞋袜,一眼瞥见那道伤口,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满目尽是疼惜。侍从按他叮咛送来了药水纱布,他亲手替她消毒洗濯,细心涂上药水。云漪咬紧嘴唇,始终一言不发,痛得额上排泄微汗也不出声。薛晋铭蹙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涌起怒意,倘使现在换作霍仲亨,她还会这般逞强吗?……思及此,他手上力道不由减轻,云漪忍痛一缩,慌得薛晋铭立即俯身,低头细细吹气,好让伤口痛苦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