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忧患谁共[第1页/共4页]

“今后今后，我不怕你，”

“本来你是如许想的。”僵了半晌，念卿靠在门上寂然笑了，肥胖肩头微微塌下，似再也撑不起太多负累。念乔有顷刻错觉，似在这美艳面孔上瞥见了衰老的影子……她一呆，方才只顾悲伤冲动，这才重视到姐姐本日的分歧。

一起赶往黉舍，陈太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直到车子停在校门口，才转头看向后座的云漪，畏缩地问：“还是我伶仃去吗？”云漪低头翻开手袋，将一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陈太，面无神采地说：“你去见学监，请她出面讨情。我伶仃去见念乔，你不必跟着。”

见霍仲亨笑容伸展，云漪不觉发笑，想起他第一次在她身边醒来时的局促之态，也不过就在几天之前――谁又能设想，威名赫赫的霍仲亨本来从不在任何女人身边过夜。

陈太还不如何风俗这刚装上的洋玩意，每次接听电话老是一惊一乍。云漪刚走进书房，就听楼下传来陈太惊乍乍的尖嗓门，“云蜜斯，云蜜斯！”云漪本就心烦，听她大喊小叫更是不悦，内心却有些莫名发紧，下认识想到秦爷的阴沉眼神，却听陈太噔噔跑上楼，排闼便嚷，“我就说吧，你那宝贝妹子又惹事了！”

倚门目送霍仲亨上车，看着玄色座驾绝尘而去，云漪仍翘首立在门口，暗紫旗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暴露一截纤匀小腿。霍仲亨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孑然独立，亭亭身影逐步恍惚在视野里，忽觉心底有说不出的滋味，似软软陷落了一块下去。

墙上挂钟嗒的一声，不见机地指向八点。

睁目睹枕边人犹在甜睡，凌晨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映上他刚毅侧脸，即便睡梦中仍眉头紧攒。窗外啾啾声入耳，云漪抬眸看去，见枝头栖着一双交颈灰雀，雄雀正以尖喙细细梳过雌雀羽翎……云漪感喟，对此良辰美景良伴，几疑身在梦中。他俄然伸臂揽住她的腰，展开眼，朝她微微一笑。

少年情怀老来识，已过而立之年才惊觉爱情的滋味，也不知是太早还是太迟。霍仲亨点头苦笑，此时车子转过路口，驶离了清幽绿荫道，路边有巡查差人荷枪实弹而过，靴声响起在明丽的凌晨，晨风里俄然有了肃杀气味。

一段林荫路，一扇铁花门，仿佛隔开两个六合。小楼犹是和顺乡，外间却已是黑云压城、山雨欲来。云漪脸上笑容幽幽敛去，回身走过大厅，高跟鞋在漆光鉴人的地板上敲出清脆声响。

过了半晌不见她答复，转头看去，云漪只是闷闷低头，有些发楞。

不管如何沉沦，他仍在防备，仍在固执抵当着她的入侵。

说话间，她已翻开门锁，侧身让过，“领她回宿舍清算下东西，学监还等着你们办退学手续。”

客堂里电话俄然响了。

畴前即便是在北平家中，他也与老婆分房而卧，多年来早已风俗一人独宿。他说，他风俗枕枪入眠，任何人在夜里靠近他，惊醒他，都能够被立毙当场。

“说得这么堂皇，谁知是不是在督军府藏了别人。”云漪心下黯然，却只得转眸嗔笑。霍仲亨哭笑不得，心知她是借题阐扬，使使性子，便戏谑道：“这你大可放心，督军府是军政重地，我即便养了别的女人，也不会藏在那边。”

云漪斜眸看他，“我倒忘了，督军大人向来不怕美人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