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宫保爱才求贤若渴 太尊治盗疾恶如仇[第3页/共5页]
“那玉大人看了,眉毛一皱,眼睛一凝,说道:‘这几件衣服,我记得仿佛是前天城里失盗那一家子的。临时带回衙门去,照失单查对。’就指着衣服向于家父子道:‘你说这衣服那边来的?’于家父子面面相窥,都回不出。还是于学礼说:‘这衣服实在不晓得那边来的。’玉大人就立起家来。分付:‘留下十二个马兵,同地保将于家父子带回城去听审!’说着就出去。跟班的人,拉过马来,骑上了马。带着余下的人先进城去。
老残内心想道:“本想再为盘桓两夭,看这风景,恐无谓的胶葛,要越逼越紧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当夜遂写了一封书,托高绍殷代谢庄宫保的厚谊。天夫明,即将店帐算清楚,雇了一辆二把手的小车,就出城去了。
“谁知因这一拿,强盗结了仇恨。到了本年春季,那强盗竟在府城内里抢了一家子。玉大人雷厉流行的,几天也没有拿着一小我。过了几天,又抢了一家子。抢过以后,大明显白的放火。你想,玉大人能够依呢?天然调起马队,追下来了。
“那强盗抢过以后,打着火把出城,手里拿着洋枪,谁敢上前劝止。出了东门,望北走了十几里地,火把就灭了。玉大人调了马队,走到街上,地保、更夫就将这景象详细禀报。当时放马追出了城,远远还瞥见强盗的火把。追了二三十里,瞥见前面又有火光,带着两三声枪响。玉大人听了,怎能不气呢?仗着胆量本来大,他部下又有二三十匹马,都带着洋枪,还怕甚么呢。一向的追去,不是火光,便是枪声。到了天快明时,眼看离追上不远了,当时也到了这于家屯了。过了于家屯再往前追,枪也没有,火也没有。
“这里于学礼的媳妇,是城里吴举人的女人,想着他丈夫同他公公、大伯子都被捉去的,断不能疏松,当时同他大嫂子商讨,说:‘他们爷儿三个都被拘了去,城里不能没小我顾问。我想,家里的事,大嫂子,你老看管着;这里我也赶快追进城去,找俺爸爸想体例去。你看好不好?’他大嫂子说:‘杰出,很好。我正想着城里不能没人照顾。这些管庄子的都是乡间老儿,就差几个去,到得城里,也跟傻子一样,没有效处的。’说着,吴氏就清算清算,选了一挂双套飞车,赶进城去。到了他父亲面前,嚎陶大哭。这时候不过一更多天,比他们父子三个,还早十几里地呢。
老残拿茶壶,替他倒了碗茶。那人赶紧立起。请了个安伸谢,因说道:“听官保分付,从速打扫南书房院子,请铁老爷明后天出来住呢。将来有甚么调派。尽管到武巡捕房呼喊一声,就畴昔服侍。”老残道:“岂敢,岂敢!”那人便站起来,又请了个安,说:“告别,要回衙消差。请赏个名片。”老残一面叫跑堂来,给了挑盒子的四百钱;一面写了个领谢帖子,送那人出去,那人再三固让,老残仍送出大门,看那人上马去了。
“玉大人大怒,说强盗必然在他家了。坐在厅上,叫地保来问:‘这是甚么人家?’地保回道:‘这家姓于。老头子叫于朝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于学诗,二儿子叫于学礼,都是捐的监生。’玉大人立即叫把这于家父子三个带上来。你想,一个乡间人,见了府里大人来了,又是大怒之下,那有不怕的事理呢?上得厅房里,父子三个跪下,已经是飒飒的抖,那边还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