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借箸代筹一县策 纳楹闲访百城书[第1页/共6页]
东造道:“如中间所说,天然是极妙的法例。但是此人既不肯应镖局之聘,如果兄弟衙署里请他,恐怕也不肯来,如之何呢?”老残道:“只是你去请他,天然他不肯来的,以是我须详详细细写封信去,并拿救一县无辜良民的话打动他。天然他就肯来了。况他与我友情甚厚,我若劝他,必然肯的。因为我二十几岁的时候,看天下将来必然有大乱。以是死力留意将才,谈兵的朋友颇多。此人当年在河南时,我们是莫逆之交,相约倘若国度有效我辈的日子,凡我同人,俱要出来互助为理的。当时讲舆地。讲阵图,讲制造,讲武功的,百般朋友都有。此公便是讲武功的巨擘。厥后大师都明白了:治天下的,又是一种人才,着是我辈所讲所学,满是无用的。故尔大家都弄个餬口之道,混饭吃去,把这大志便抛入东洋大海去了。虽如此说,然当时的友情义气,断不会废弛的。以是我写封信去,必然肯来的。”
老残道:“是个柳小惠家。当年他老迈爷做过我们的漕台,传闻他家保藏的书极多。他刻了一部书,名叫《纳书楹》,都是宋、元板书。我想开一开眼界,不晓得有法能够看得见吗?”掌柜的道:“柳家是俺们这儿第一个大人家,如何不晓得呢!只是这柳小惠柳大人早已归天,他们少爷叫柳凤仪,是个两榜,那一部的主事。传闻他家书多的很,都是用大板箱装着,只怕有好几百箱子呢,堆在个大楼上,永久没有人去问他。有近房柳三爷,是个秀才,常到我们这里来坐坐。我问过他:‘你们家里那些书是些甚么宝贝?可叫我们听听罢咧。’他说:‘我也没有瞥见过是甚么模样。’我说:‘莫非就那么收着不怕蛀虫吗?’”
次日夙起,老残出去雇了一辆骡车,将行李装好,候申东造上衙门去禀辞,他就将前晚送来的那件狐裘。加了一封信,交给店家,说:“等申大老爷回店的时候,奉上去。现在不必送去。恐有舛错。”店里掌柜的仓猝开了柜房里的木头箱子,装了出来,然后送老残解缆上车,径往东昌府去了。
东造道:“天然觉得民除害为主。果能使处所温馨,虽无不次之迁,要亦不至于冻馁。‘子孙饭,吃他做甚么呢!但是缺分太苦,前任养小队五十名,盗案还是叠出;加以亏空官款,是以罣误去官。弟思如赔累而处所温馨,尚可设法弥补;若俱不成得,算是为何事呢!”老残道:“五十名小队,所费固然太多。以此缺论,能筹款多少,便不致赔累呢?”东造道:“不过令媛,尚不吃重。”
东造听了,连轮作揖伸谢,说:“我自从挂牌委署斯缺,何尝一夜安眠。本日得闻这番群情,如梦初醒,如病初愈,真是万千之幸!但是这封信是派个多么样人送去方妥呢?”老残道:“必须有个亲信朋友吃这一趟辛苦才好。若随便叫个差人送去,便有骄易他的意义,他必然不肯出来,那就连我都要遭怪了。”东造连连说:“是的,是的。我这里有个族弟,明天就到的,能够让他去一趟。先生信几时写呢?就操心写起来最好。”老残道:“明日一天不出门。我现在正写一长函致庄宫保,托姚云翁转呈,为细述玉太尊政绩的,约莫也要明天写完;并此信一总写起,我后天就要解缆了。”东造问:“后天往那边去?”老残答说:“先往东昌府访柳小惠家的保藏,想看看他的宋、元板书,随后即回济南省会过年。再后的行迹,连我本身也不晓得了。本日夜已深了,能够睡罢。”立起家来。东造叫家人:“打个手照,送铁老爷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