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斗姥宫中逸云说法 观音庵里环翠离尘[第1页/共6页]
德夫人又问:“你几时剃辫子呢?”逸云点头道:“我此生不剃辫子了。”德夫人说:“不是这庙里规定三十岁就得剃辫子吗?”答道:“也不必然,倘若嫁人走的呢,就不剃辫子了。”问;“你筹算嫁人吗?”答:“不是这个意义,我这些年替庙里挣的功德钱虽不算多,也够赎身的分际了,不管何时都能够走。我目下为的是本身从小以来,凡有在我身上花过钱的人,我都替他们念几卷消灾延寿经,稍尽我点报德的意义,念完了我就走。约莫总在来岁春夏天罢。德夫人说:“你走,能够到我们扬州去住几天,好不好呢?”逸云说:“很好,我约莫出门先到普陀山进香。必走过扬州,您开下地名来,我去瞧您去。”老残说:“我来写,您给管笔给张纸我。”靓云忙到抽屉里取出纸笔递与老残,老残就开了两个地名递与逸云说:“您也惦记取看看我去呀!”逸云说:“阿谁天然。”又谈了半天话。轿夫来问过数次,四人便告别而去。送了打搅费二十两银子,老姑子再三不肯收,说之至再,始强勉收去。老姑子同逸云、靓云送出庙门而归。
饭毕以后,连贵上来回道:“王妈病已好了,辕骡又换了一个,明天能够行了。请老爷示下,明天走不走呢?”慧生着德夫人,老残说:“天然是走。”德夫人说:“明天再住一天何如?”老残说:“千里搭凉棚,终无不散的筵席。”逸云说:“依我看,明天午后走罢。朝晨我先同铁老爷。奶奶送田头兄弟到田老庄上,去后同铁老爷到观音庵,都安设好了您再走,铁老爷也放心些。”大师都说甚是。
这里四人回到店里,天尚未黑,德夫人把山顶与逸云说的话一一奉告了慧生与老残,二人都赞叹逸云得未曾有。慧生问夫人道:“但是呢,你在山顶上说爱极了他,你想把他如何。厥后没有说下去。到底你想把他如何?”德夫人说:“我想把他替你收房。”慧生说:“感激之至,可行不可呢?”夫人道:“别想吃天鹅肉了,约莫天下上没有能中他的意了。”慧生道:“这个观点倒也是不错的,此人做妾未免太亵读了,但是我却不想娶这么一个妾,到真想交友这么一个好朋友。”老残说:“谁不是这么想呢?”环翠说:“可惜前几年我见不着这小我,如果见着,我必然跟他做门徒去。”老残说:“你这话真正胡涂,前几年见着他,他正在那边热任三爷呢。有啥好处?何况你家道未坏,你家父母把你当珍宝一样的对待,也断不放你削发,到是现在却恰是个机遇。逸云的道也成了,你的辛苦也吃够了,你真要情愿,我就送你上山去。”环翠因提起他家旧事,未免悲伤,不觉泪如雨下。掩面抽泣。听老残说道送他上山,此时却答不出话来,只是点头。德夫人道:“他此时既已得了你这么个主儿,也就离不开了。”
老残立起家来,替逸云长揖说:“统统奉求。”逸云仓猝行礼说:“将来灵山会上,我再问您索谢仪罢。”老残道:“当时候还不晓得谁跟谁要谢仪呢?”大师都笑了。环翠立起来替慧生佳耦磕了头道:”蒙成绩大德。”未后替老残叩首,就泪如雨下说:“只是对不住老爷到万分了。”老残也觉凄然。随笑说道:“恭喜你超凡入圣。几十年工夫敏捷,灵山再见,转眼的事情。”德夫人也含着泪说:“我悲伤就不能像你如许,将来倘若我堕天国,还望你二位早来援救。”逸云说:“德夫人却万不会下天国。只是有一言劝说,不要被繁华拴住了腿要紧!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