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照相之类[第5页/共6页]
我们中国的最巨大最永久的艺术是男人扮女人。
但是固然未几,当时却又确有帮衬拍照的人们,我也不明白是甚么人物,或者运气不好之徒,或者是新党⑨罢。只是半身像是大略避讳的,因为像腰斩。天然,清朝是已经废去腰斩的了,但我们还能在戏文上瞥见包爷爷的铡包勉⑩,一刀两段,多么可骇,则即便是国粹乎,而亦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固然也以不照为好。以是他们所照的多是满身,中间一张大茶几,上有帽架,茶碗,水烟袋,花盆,几下一个痰盂,以表白此人的气管枝中有很多痰,总须连续吐出。人呢,或立或坐,或者手执书卷,或者大襟上挂一个很大的时表,我们倘用放大镜一照,至今还能够晓得他当时拍照的时候,并且当时还不会用镁光,以是不必狐疑是夜里。
并且洋鬼子又挖心肝,那企图,也是利用。我曾旁听过一名念佛的老太太申明来由:他们挖了去,熬成油,点了灯,向地下各处去照去。民气老是贪财的,以是照到埋着宝贝的处所,厨子便弯下去了。他们当即掘开来,取了宝贝去,以是洋鬼子都如许的有钱。
②S城指作者的出世地绍兴。
(25)仿单先容商品的性子、用处和用法的申明书。
三无题之类
同性大略相爱。寺人只能使别人放心,决没有人爱他,因为他是无性了,――借使我用了这“无”字还不算甚么语病。但是也便可见固然最难放心,但是最宝贵的是男人扮女人了,因为从两性看来,都近于同性,男人瞥见“扮女人”,女人瞥见“男人扮”,以是这就永久挂在拍照馆的玻璃窗里,挂在百姓的心中。本国没有如许的完整的艺术家,以是只好任凭那些捏锤凿,调采色,弄墨水的人们放肆。
Th.Lipps⑿在他那《伦理学的底子题目》中,说过如许意义的话。就是凡是人主,也轻易变成仆从,因为他一面既承认可做仆人,一面就当然承认可做仆从,以是能力一坠,就断念塌地,昂首帖耳于新仆人之前了。那书可惜我不在手头,只记得一个粗心,幸亏中国已经有了译本,固然是节译,这些话应当存在的罢。用究竟来证明这实际的最明显的例是孙皓⒀,治吴时候,如此娇纵酷虐的暴主,一降晋,倒是如此卑鄙无耻的主子。中国常语说,临下骄者事上必谄,也就是看破了这把戏的话。但表示得最澈底的却莫如“求己图”,将来中国如要印《画图伦理学的底子题目》,这实在是一张极好的插画,就是天下上最巨大的讽刺画家也千万想不到,画不出的。
我在先只读过《红楼梦》⒃,没有瞥见“黛玉葬花”的照片的时候,是万料不到黛玉的眼睛如此之凸,嘴唇如此之厚的。我觉得她该是一副肥胖的痨病脸,现在才晓得她有些福相,也像一个麻姑。但是只要一看那些继起的仿照者们的拟天女拍照,都像小孩子穿了新衣服,拘束得怪不幸的苦相,也就会立即悟出梅兰芳君之以是永久之故了,其眼睛和嘴唇,盖出于不得已,即此也就足以证明中国人实有审美的眼睛。
本篇最后颁发于一九二五年一月十二日《语丝》周刊第九期。
但是洋鬼子是吃腌眼睛来代腌菜的么?是不然,传闻是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