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裂帛（一）[第1页/共3页]

满地铺陈的碎片绸絮实在令人看了痛心。

的确欺人太过！竟然一个丫头都赶如此挖苦欺侮我。若我一忍再忍，岂不是任人踩踏？

身后致深的求缺宅高高的院墙内，传来一阵阵舒畅的笑声，咯咯咯笑得刺耳的是曹蒹葭肆意的笑声。

曹蒹葭一慌，俄然泪流满面，转头大喊着：“老爷，老爷！”失魂落魄地向致深书房里冲去。我叮咛世人将那些撕扯成一条条的锦缎拾掇起来，看看还能派上甚么用处，又叮咛将绸缎送回府库去。

我内心一阵落寞，身子乏倦，如此甚好。平生荣宠来去，我还是是昔日的我，更不必去计算旁人的眼色。

大太太虔心礼佛，老爷书斋繁忙，便免了我的拜见。

那弱不堪衣在风中的身影，温文尔雅的言语，却同这血腥的反动党联络在一处。他是为甚么？

我俄然记起，今儿本是交芒种送花神的日子，依着风俗，是该在花枝上系些彩绸彩马践送花神娘娘的。

回到府里时已是天近晌午。

“撕呀，哎呀，蠢材，用力！”曹蒹葭尖声的叫唤叮咛，丫环婆子们都拥戴着大喊小叫欢笑着，一阵嗤啦啦裂帛的声音传来，分外刺耳，这是在做甚么?

我立在那边，脸儿一沉，内心暗笑，好个傻女人，自作聪明。我朗声问四周道：“你们都听到她大逆不道的话了？诽谤太后清誉，掉头极刑！芳四嬷嬷和慈云嬷嬷人在那边？”

“漪澜！”致深怨怪的一声喝，沉声叮咛，“随我出去。”那声音倒是放柔了几度，算是让步吗？只是他打量我的目光，无法中透出几分玩味，似未曾看出我的企图普通。

“停止！”我痛斥一声向前，火冒三丈一把夺过曹蒹葭手中的剪刀，“你也太猖獗了！城外饿殍遍野，哀鸿食不充饥，你却在此华侈不法，置大帅于何地！”我忿然脱口而出。

“猖獗！”我挥手一记耳光清脆的扇去她脸颊，惊得她惊诧捂住脸颊，旋即又撒泼发疯般扑向我撕扯着哭骂：“你打我，你敢打我，老爷，拯救！”

“喜庆，吉利？裂锦断帛驳美人一笑，她拿大帅当作了是周幽王了还是那繁华闲人宝二爷?樊州城外饿殍各处，民不聊生，日日有性命非命路边，爷身为朝廷封疆大吏，不思去替朝廷分忧解难救公众于水火，反而裂帛驳美人一笑！若传去了朝廷，大帅何故对得起朝廷的厚望，何故对的起太后的哺育之种植之恩？”我痛快淋漓的一番骂，发自肺腑，娇喘不定地愤然瞪视他。

待我进到院里，就见满园满树满地的各色绸带，丫环们用剪刀破开一匹匹上好的锦缎绫罗撕扯着，曹蒹葭纵情地撕扯着锦缎，听着那嗤啦啦裂帛刺耳的响声，再对劲的一把把地将扯碎的绸缎洒向空中，看那吴带当风般的绸带在空中飘落，乘风落在园内每一处角落。

二管家嘀咕一句：“五奶奶说，尽纵情就罢了，这但是上好的杭绸、云锦。”

见我回府，吓得面色惨白的冰绡竟然急得哭了，拉住我的手问：“蜜斯你去了那里？今后去那里，可必然要带上冰绡呀。”

可这曹蒹葭裂帛取乐，真是暴殄天物，委实的过分。

“太后？哼！太后老佛爷还拿军饷去修花圃玩呢，或是太后也喜好裂帛之戏，不过你不知内幕罢了。”曹蒹葭见致深为她撑腰，躲在致深身后探出个头酸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