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3页/共3页]

“女人讨厌宫里的日子吗？”他的视野重又落回金针上，淡声问，“宫里人多心眼儿多，手上有一分权，总有人当作非常用。”

颐行是个实在的女人，为了表白她的诚意，很卖力地冲他笑了笑。

可抓药是有章程的，方剂得有出处，好建医药档。药师接过这张方剂重新看到尾看了一遍，迷惑地问：“你是打哪儿得的方剂呀，如何太医不具名呢？”

她所谓的交差，天然是指给吴尚仪交代。

抱病的人身上有股子怪味儿，颐行内心揣摩着，明儿问顾嬷嬷再讨一条盖被给含珍换上，她现睡的这条该拿出去拆洗拆洗，搁在大太阳底下晒晒啦。

夏太医无话可说，这位老姑奶奶看着胡涂，实在猴儿精，“我胡言乱语，你犯宫规，我们半斤对八两，谁也别揭谁的短”，不就是这个意义吗。

颐行对他非常感激，说：“感谢太医了，这么大的雾气，特地跑了这一趟。”

颐行临时没顾上给她找纱巾，只是很为她欢畅，笑道：“你能一气儿说这么多话了，看来昨儿那位太医果然有手腕。”

她固然久病在床，也传闻了尚家老姑奶奶的事儿，因吴尚仪的所作所为，对颐行心胸惭愧。颐行不记前仇，即便照顾她是为了回到尚仪局，但这类过命的友情，也早已不能拿那点小恩小惠来衡量了。

正说着，外头高阳出去，掖着鼻子问：“就阿谁岩松荫呐？平时没见他有多高超的医术，这回这才出师多久，本事见长，能瞧劳怯了？”

待要解释，又解释不清，也不好随便流露夏太医的环境。颐行本筹算乱来两句的，刚想开口，荣葆捏着一张纸出去了，边走边道：“门上有人送了个方剂来，说让照着上头抓药，能治劳怯。”

这是个药的天下，漫天漫地药气残虐，连房梁都是药味儿的。

颐行连连点头，“我内心稀有，您尽管放心。”顿了顿问，“那今后……您还能时不时上安乐堂来吗？”

颐行应了声，替她塞好被子，“今晚按例不熄灯，你有甚么事儿就大声叫我，我能闻声。”

颐行回身请高管事的示下，“谙达，方剂来啦，药是抓还是不抓呀？”

颐行感到挫败，心道此人如何回事儿，冲他笑还不好？待要追出去送他，他的身影没入了浓雾里，已经不见了踪迹。

颐行却道：“话不是这么说，您来一回见我一回，我客气点儿，今后打交道不生烦。”

幸亏收针的时候到了，他拔出金针，一根根重新插回布包上，复又诊了诊那宫女的脉象，相较之前已经安稳了很多，便收起针包道：“今早晨开了方剂也没用，明儿我让人送来，你们上寿药房抓药吧。”

她倒是能展开眼说两句话了，一张嘴就是：“女人替我找两块纱巾来，我病得重，千万别把病气过给你们。“

他听了，终究转过眼眸来瞧她，那如诗如画的小巧五官，因稚气不减，总显出一种纯质仁慈的味道。

安乐堂里现在就只要含珍和另一个病了好久的老寺人，一到宫门下钥，统统当差的都出工回他坦去了。高管事平时爱喝两口小酒，对着一碟子半空儿①都能消磨半个时候，以是他哪能晓得前头来没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