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内宫（上）[第3页/共4页]

这话他也不是第一次说。

当我气喘吁吁地跟着坐进车厢以内时，公子瞪着我, 尽是骇怪之色。

我朝四周望了望，只见奉侍的几个内侍宫人，有两三人是我畴前见过的，其他倒是陌生面孔。

“我身材已是大好，天气不早，宫门还要下钥，你早些归去才是。”太后道。

这话出来，太后一时无话。

我将额头上的汗拭去, 平静道：“我说过, 随公子入宫。”

天气越来越暗，入夜以后，宫中如平常普通点起了灯。太后宫的阵势略高，往外张望，只见殿宇屋檐层叠，一片灯火闪闪如星，甚为壮观。

公子方才的声音犹在耳畔。

桓瓖亦经常跟从家人到太后宫中走动，见礼以后，并无客气。

公子出入宫禁乃是稀松平常之事，宫门虽盘问重重，但卫士对桓府车马早已熟谙，公子露了露脸，即许放行。而宫中的人对彻夜的运营明显也保密殷勤，保卫宫门的士卒和郎官如昔日普通神采轻松，待得公子马车畴昔以后，又站在路边先聊起来。

桓府离宫城并不远，过了阖闾门以后，再前行不过一刻，便是宫城的西门。

沈太后的永寿宫，在宫城之北，与天子的太极宫相望，暮色下，梁上的朱漆甚为素净。

桓瓖笑了笑：“倒是巧。侄儿也是闻得太后身材不适，瞅着间隙过来看看。”

*****

公子的发起实在甚好。我有了充沛的来由, 能够光亮正大地分开桓府去找曹叔, 直到把事情办好了才返来。

桓瓖拍拍公子的肩头，目光里藏着镇静：“可他们不晓得，这殿中之事，才是天下最风趣的。”

公子明显对我这话非常对劲，唇角扬起。

“她在不在皆不必为我担忧。”公子道：“倒是你，彻夜只怕要涉险。”

“你来做甚？”他皱眉道。

大长公主目光不定，少顷，笑了笑。

“公子怎不问我那卦象是凶是吉？”我问。

太后道：“如此，你去吧。元初，送一送子泉。”

可另一个声音又道，就算胜算已分，内宫中说不定仍有恶战，公子此去已有赴死之志，万一……

不久以后，一名内侍自宫外仓促跑来，向太后禀报，说庆成殿亦已脱手。

我跟从着公子，也陪在一旁。

韩舒等人对此非常受用，对大长公主的犒赏欣然收受。

“元初惦记太后身材，本日过夜宫中。”大长公主道，“你不在殿中值守，来此何事？”

桓瓖却转向我，目光意味深长：“不过有霓生在，想来不必担忧你的性命。”

公子亦暴露笑意，向太后一礼：“孙儿遵旨。”

当然，我并不想将此事全交给他，须得再做筹算……

大长公主答道：“恰是。母亲上回还给了她犒赏。”

公子一脸无所谓。

“我记得，就是她，可为元初挡灾？”她问大长公主。

有人监督在侧，世人虽心胸鬼胎，却只能聊些无关痛痒之事。

桓瓖不着陈迹地瞅了瞅身后，看到只要我跟着，仿佛放下心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低低道：“你当真不怕死？”

公子却笑了笑：“外祖母前次还说这殿中空荡，孙儿等可过来住上两日无妨。本日孙儿来此，外祖母怎又提及了端方？”

曹叔办事我一贯放心，就算没有我，他应当也会照先前计议，将祖父的书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