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武行者醉打孔亮 锦毛虎义释宋江[第1页/共6页]
只说宋江和武松两个在路上行着,於路说些闲话,走到晚,歇了一宵,次日夙起,打夥又行。两个吃罢饭,又走了四五十里,却来到一市镇上,地名唤做瑞龙镇,倒是个三岔道口。宋江借问那边人道:“小人们欲投二龙山、清风镇上,不知从那条路去?”那镇上人答道:“这两处不是一条路去了:这里要投二龙山去,只是投西落路;若要投清风镇去,须用投东落路,过了清风山便是。”
店东人便去打两角酒,大碗价筛来教武行者吃;将一碟熟菜与他过口。片时候,吃尽了两角酒,又叫再打两角酒来。店东人又打了两角酒,大碗筛来。武行者只顾吃。本来过冈子时,先有三五分酒了;一发吃过这四角酒,又被朔风一吹,酒却涌上。
宋江听了备细,便道:“兄弟我和你本日分离,就这里吃三杯相别。”武行者道:“我送哥哥一程了结返来。”宋江道:“不须如此;自古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兄弟,你只顾本身出息万里,早早的到了彼处。入夥之後,少戒酒性。如得朝廷招安,你便可撺掇鲁智深投降了,日後但是去边上一枪一刀博得个封妻荫子,久後青史上留得一个好名,也不枉了为人一世。我自百无一能,虽有忠心,不能得进步。兄弟,你如此豪杰,决定做得大奇迹,能够记心。听愚兄之言,图个日後相见。”
武松答道:“小弟自从柴大官人庄上别了哥哥,去到得景阳冈上打了大虫,送去阳谷县,知县就汲引我做了都头。後因嫂嫂不仁,与西门庆通奸,药死了我先兄武大,被武松把两个都杀了,自首告到本县,转申东平府。後得陈府尹一力布施,断配孟州。”至十字坡,怎生遇见张青、孙二娘;到孟州;怎地会施恩,怎地打了蒋门神,如何杀了张都监一十五口,又逃在张青家,母夜叉孙二娘教我做了梵衲行者的原因;过蜈蚣岭,试刀杀了霸道人;至村店吃酒,醉打了孔兄:把自家的事重新备细奉告了宋江一遍。
武行者听得大怒,便把桌子推开,走出来,喝道:“你那厮说谁!”那大汉笑道:“你这鸟梵衲要和我厮打,恰是来太岁头上动土!”便点手叫道:“你这贼行者!出来!和你说话!”武行者喝道:“你道我怕你,不敢打你!”一抢抢到门边。那大汉便闪出门外去。武行者赶到门外。那大汉见武松长壮,那边敢轻敌,便做个流派等着他。武行者抢入去,接住那汉手,那大汉却待用力跌武松,怎禁得他千百斤神力,利市一扯,扯入怀中,只一拨,拨将去,好似放翻小孩子的普通,那边做得半分离脚。那三四个村汉看了,手颤脚麻,那边敢上前来。
当日筵宴散了,宋江问武松道:“二哥今欲往那边安身?”武松道:“昨夜已对哥哥说了,菜园子张青写书与我,着兄弟投二龙山宝珠寺花和尚鲁智深那边入夥,他也随後便上山来。”宋江道:“也好。我不瞒你说,我家克日有书来,说道清风寨知寨小李广花荣,他晓得我杀了阎婆惜,常常寄书来与我,千万教我去寨里住几时。其间又离清风寨不远,我这两日这待要起家去,因见气候阴晴不定,未曾启程。迟早要去那边走一遭,不若和你同往,如何?”武松道:“哥哥怕不是好情分,带携兄弟投那边去住几时;只是武松做下的罪犯至重,遇赦不宥,是以发心,只是投二龙山落草出亡。亦且我又做了梵衲,难以和哥哥同往,路上被人设疑,倘或有些决撒了,须扳连了哥哥。――便是哥哥与兄弟同死同生,也须累及了花知寨不好。只是由兄弟投二龙山去了罢。天不幸见,异日不死,受了招安,当时却来寻访哥哥未迟。”宋江道:“兄弟既有此心归顺朝廷,皇天必佑。若如此行,不敢苦劝,你只相陪我住几日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