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甜咸汤圆[第2页/共3页]
明沅回了屋就替纪舜英绞帕子擦脸,小桌上铺得尽是纸字,连汤圆都晓得不能碰,指头碰到一点点,又缩归去,一双眼睛星星似的忽闪,瞥见纪舜英不恼她,她便对劲起来。
要有脸有面,可不得银子撑起来,本来家里重阳哪一回不是九花山子满园子堆着,现在只能在堂前园里堆上些,说是花架子也还拼集。
死了婆母是一桩,夜里小伉俪分床而睡,纪舜华能起来守灵的时候守着夜夜不离,等发送出去,他又替黄氏抄起经来。
便是这一套衣裳又惹出事来,黄氏的丧事办好了,老嬷嬷自个儿去请了回籍,她是黄氏跟前有脸面的人,年也老迈,守着空房也没个意义,只求了纪舜华也给她一张黄氏的小像,叫她在家中好替黄氏上上香。
徐蕴宜嘴唇一抿,作惶恐的模样来:“这如何敢,前头另有嫂嫂呢,嫂嫂聪明才干多胜于我,有她在前头,祖母提这话臊也臊死我了。”
她此时挑了理,纪舜华又正在伤痛中,打的就是叫他远了徐蕴宜的心机,这送冬衣新鬼穿白,旧鬼穿彩,俱是民风,她要挑错也实是挑着了的。
“总得等过了七七,我昨儿去看了那院子,倒很成心趣,给汤圆养一条小狗崽子也好。”明沅自个儿都不记取黑背将军了,纪舜英却还记得,这条老狗旧年没了,还是沣哥儿跟官哥儿一道葬了的。
徐蕴宜吸一口气,她自家也晓得名头再不好听,可曾氏打的主张,她内心也明白,嬷嬷走的时候千叮万嘱,涕泪横流,哭着黄氏这辈子命有多苦,又提及曾氏如何磨搓她的。
明沅便笑:“那给你凿个池子,养一池的大花鲤。”伸手去摸他的肩头,纪舜英一只手揽了她,掐在她腰间,拿指节刮了一下。
徐蕴宜内心明白只不接口,只你八风不动了,她才无机可乘,听着曾氏话里绕来绕去,明着褒来暗着贬,她只不接口。
这些话纪舜华不止听了一次,头回听着顾恤母亲,听的多了便也感觉腻烦,到黄氏死了再听,心底如何不酸。
曾氏说得几句,就觉着这个新媳妇滑不溜手,拿捏不住,干脆把香饵抛出来:“我原还怕你面嫩,诸多事情管不得,这丧事一办,你倒是个无能的,这家原是你婆婆当着,她这春秋恰好偏撒了手,这担子,且得落到你身上。”
住在纪家诸多不便,院子小屋舍少,连想开个小灶都不成,汤圆吃着米肉糊糊,没有小厨房如何也不便,才住了十来日,纪舜英便感觉女儿的下巴都尖了,从个甜汤圆变成了咸汤圆。
哪晓得却叫汤圆瞥见了,她捧了脸儿也要挨一下,明沅跟她脸碰脸,她这才对劲了,又去翻花牌子,没一会儿翻过肚皮睡着了。
明沅预备着冬至节过后搬到庄头上去,只推说纪舜英的事儿迟误不得,清算了箱笼就要走,屋里头乱糟糟的摊着,明沅正指派丫头清算东西呢,说是颜家来了人,抬眼一看竟是卷碧。
伉俪两个夜话,明沅便叹一声:“我看着二弟这个娘子是讨着了,今后也能帮衬着他。”黄氏如果晓得好处,只怕也不会气恨而死了。
七七过后,一家子又再给黄氏烧了纸,徐蕴宜回房便说病了,请了大夫来,说是劳累了,曾氏见天儿的把她叫到房里去,哄着她接过管家活,此时也晓得她是装病,可先前那番累,大家看在眼里,倒不能说她满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