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康熙七年[第2页/共3页]

只不过钱太杂，成色不一，点算费事些。

“褚爷万寿，大福大贵。”

百姓眼里的虎狼，如狼似虎，在官的眼里，实际与杜月笙那号混的是一样的，就是夜壶！

“嘭…嘭嘭！”

清兵一至，他家那片就被划归正白旗了，有没有地契房契都是一个了局，卷铺盖滚蛋。

众乞丐中走出一个老乞丐，盘着油腻枯黄的辫子，拢着袖，抽着鼻涕，裹着露棉补丁破袄，脏兮兮的裤腰带拴着肥裤，一脸不幸相。

紫禁城以西，毗邻什刹海，太液池，由北至南，分属正黄，正红，镶红，镶蓝旗。紫禁城以东，由北至南，分属镶黄，正白，镶白，正蓝旗，京师内城满是旗产。

他正低头数钱呢，见叫花子没言语就是两把铜钱撒了出去，一下急眼了。

他得一一点算，算清了才气把盆里的各色杂钱，塞进身边火伴抱着的箱子里。由火伴点验开纸，班头勘核画押。他把条收好，回营核销，“办理费”才算“缴全”。

“…鸭梨，青枣，冻柿子糕，好吃不粘牙，不甜不要钱了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现在的老癞头，像极了十多年前的褚老三他爹。

褚老三家是前明京师土著，小康之家，家在东城慧照寺胡同，毗邻海运，北新，富新等仓区，干的货栈谋生。

康熙七年，大清京师顺天府。

“…冰…糖…葫芦！”

寺前街的花炮棚子里响起了一声呼喊，棚子里桌上地上，摆满了各色盒子花盆，二踢脚，飞天十响，千头鞭。

“诶！”

日本，越南，朝鲜等国畅通的货币都是中国铜钱，买东西发俸禄也是论的“文”“串”“吊”“贯”。

“老癞子，你懂端方，还是要坏爷的端方？”

乱扔的炮仗一落地，就把几个蹲在棚外的叫花子吓得连连遁藏，躲不及就是“咔嚓”一下，手里本就豁着口的粗瓷大碗，一不重视下回乞食就得特长捧了。

街边，就是一个个售卖干货，土鸡土鸡蛋的摊儿，三十个大钱一只老母鸡，合五斤的四升米，三个大钱一个鸡蛋，一吊一篮，一篮三十五六枚，多送个蓝儿。

“褚施主。”

一口锅两张桌，烫面饺，驴打滚，烂驴肉，白水羊头，蜜饯糖人，一个个打小尖的食摊就撑起来了，更有那提着篮举着草捆的货郎，沿街叫卖。

褚老三凭吊感念之时，一个衲衣秃顶和尚与一个头戴鸡冠帽，大寒天坦着条胳膊的年青喇嘛，从寺侧门相携而出，笑眯眯走过来打了个喧号。

“麻溜的，都给我起开。”

甚么是社会职位？就是看你被哪层吃，吃的是哪层。

褚老三见乞丐不打号召就乱扔钱，冷哼一声，伸手入盆捏了俩大钱在手上抛了抛，顺手扔在了地上，对身前作揖的癞头老丐作色道，“爷收的是规费，市场摊位办理费，懂不？你他妈捧个破碗，瞎几把闲逛，哪来的摊儿？你这是粉碎市容，侵害精…精啥来着？”

“褚爷…”老癞头还想套近乎。

收规费油水丰，可上头管的也严，一点草率就是水火棍服侍，皮开肉绽还是好的，丢了差事才是没地哭去，由不得他不谨慎。

中国缺铜，历代皆钱荒，可周边国度更钱荒，对中国铜钱的需求极大，光靠官局底子铸不及，不管处所督抚还是各地的缙绅老财，都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