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第1页/共5页]
霍令仪的端倪倒是未曾有甚么窜改…
柳予安听到这一声,眼中却可贵暴露了多少苍茫,信芳是他的字…他与她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幼年的时候霍令仪爱唤他柳家哥哥,比及年事渐长有了少女思路便不肯再唤他哥哥了,成日唤他“信芳、信芳”。
她暮年舞刀弄枪,手劲自是不小,只是这一声嗤笑却不是笑这位乱世贵公子现在成了这幅模样,而是笑她本身…她若不是瞎了眼,当年又如何会看上这个牲口?实在早该对这个牲口不抱但愿的,早在当年她被他送给李怀瑾的那一日就该对这个牲口绝望的。
幼年时的霍令仪是这燕都城中最明艳的女人,她喜红好骑射,一袭红衣太长街不知撞进多少人的内心。
她只是立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得看着柳予安,口中是跟着淡淡一句:“你想让我回到你的身边?”
佛堂沉寂的可骇,唯有外间的风声传来正殿里的多少佛音,霍令仪低着头把腕上挂着的那串十八颗紫光檀佛珠手串脱了下来,这是李怀瑾生前常戴的一物,他死前甚么都未曾留下,只是在他落崖的那处留下了这串佛珠…本来按着端方这东西该放进他的衣冠冢里。
“信芳…”
在外服侍的怀宁见她们走下忙撑着伞走了过来,她便站在霍令仪的左火线替她挡一挡这北风白雪,可这夏季的雪啊被风吹得没个边沿,即便穿戴挡风大氅,又有人撑着伞,可那风雪还是没个眼色的直往人身上撞。
她抬眼朝柳予安那处看去,先前的慌乱早已散去,此时笼于她眼中的只要冰峭之寒…脸上倒是分散开了一个明艳的笑容,恰如昔日风景。
他,悔怨吗?
建昭二十二年,十仲春。
霍令仪这话说完便从柳予安的脸上收回了眼,她甚么话都未说,径直往山下走去,石阶虽不算大,倒也不是不能行走…只是她还未曾行上几阶,便被人握住了胳膊。
…
雪路难行,上山更是不易…她们走得并不算快。霍令仪被她们护在中间,她的手仍旧揣在那兔毛手笼中,北风砭骨,她不肯取出…实在昔日她是不怕冷的,只是这人间的情面冷暖经很多了,许是这颗心冷了,这具身材也就跟着怕起冷来。
柳予安看着她的神采,深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和缓了脾气。
霍令仪闻言是道了一句“多谢”。
只是她揣在兔毛手笼中那双无人瞧见的手却在现在紧紧交握着…
他仍旧笑着,口中倒是跟着温声一句:“晏晏,现在李怀瑾已经没了,你还能回那里?”他这话说完看着霍令仪的面庞,是又跟着柔声一句:“本日我是特地接你归去的,晏晏,今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可好?”
只是霍令仪从未想到有一日也会为这个男人点上这一炷往生香。
他朝霍令仪看去,刚想说话却被人拉着往一旁倒去…此时还在半山腰,石阶之侧又没护栏,这如果落下去即便不死也能落个半伤。柳予安统统的思路尽散,身后的两个侍卫忙来拉他,等稳住了身子,他才朝霍令仪看去。
霍令仪闻言是掀了视线看了眼柳予安,谁都不晓得这位所谓的燕京第一贵公子,实在不过是只披着人皮的禽兽罢了。
打首的一名和尚便又上前几步,是又一礼,口中跟着言道:“李夫人,都已备好了。”
她的唇角微微扯了个弧度,显出几分讽刺的笑意,她把手重新收进手笼中,声音平平,面色无波:“柳大人,天快黑了,劳您让路,我们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