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内红杏[第1页/共3页]

柳倩娥见他脸廓一动，心想依他昔日作派，看中肉就没放过，管他是人/妻还是人女，越是浇熄，他反而还越是镇静，也只偏过身子，淡道：“那丫头是我家老爷从常春馆高价买来，给他那死鬼儿子安一门婚事，过两日迁了屋院，过了明路，也算这郑家小半主子，今后还得拿我跟老爷当婆婆公公普通奉养！我家这老爷到处都软，偏就这个儿子，是贰心口疤，眼里宝，事关那小公子，硬得像块石头！你要了他帮儿子瞧中人，天王老子，怕他也得跟你来个大翻脸。”

郑绣绣心头郁卒，还挂念着那名校尉大人，正失魂落魄，无精打采，哪儿有当日院子里闲表情去当观世音，话都懒得说半句，不提讨情。

霍怀勋那头踱至偏院角门，守门家奴不知哪儿去，唯独一射开外之地青柱廊下一隅，坐了个少妇，身穿宁绸金缉滚边裙，外搭个锦鸡五彩缎子坎肩儿，梳着个高多发髻，上头插了一柄金香玉翡翠坠簪，中间伴了个年老婆子。

霍怀勋早知她恐怕已将偏门这儿清得一干二净，也不忌讳，竟泼着胆量打趣：“几时郑家主母亲身看家了，郑老儿太不懂怜香惜玉，生生叫爷娇娇成了个门子。”

焦婆子非常发了些癔想，才觉悟，拔腿奔畴昔压着声音，苦脸喊：“我奶奶爷爷，这儿可不是……”将闲话旧情两人分开，又催促着柳倩娥仓促离了偏院。

郑济安呷茶挥手：“这世道买卖不好做，你如有这干劲，姐夫铺子里玩玩手也就好，何必别的再顶下一间？老话说得好，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你还专门儿挑个酒楼买卖做，不好，不好哇。”

欢娘这边因提早请了罪，又被柳嵩开口求了两道情，郑济安也并没多说，只把那两名始作俑踢毽家生小丫环揪出来，叮咛按着家规，打了顿，又关了柴房，饿了两日。

柳嵩内心冷斥一声：“铁公鸡，话倒是一堆。”面上却只陪着款款笑意，又唤进婢子续热水，斟满了，亲身端到郑济安前面，再未几说。

柳倩娥天然晓得他又信口开河，只冷冷一笑：“你对哪个妇人没说这些蜜语甘言？今儿早，还院后戏弄了我那仙颜女儿不是？我算甚么，都人老珠黄了，你现在眼里，瞧得起恐怕只要黄花大闺女。”虽骂，却犹有醋意。

霍怀勋这一趟来肇县，因着一些事件，目标人物便是郑济安，眼下怎会跟他扯破脸皮，只垂着眼皮恶忖着，此后逮着机遇，再将那骂人妮子给上天下地地折腾一番，也就转了话题，随口流气道：“我跟你夫婿也是一样，到处软，唯独一处硬。”

两名小丫环本觉得逃了惩罚，还希冀着郑绣绣讨情，受罚前大哭，说蜜斯承诺过不会罚她们。

柳嵩天然明白郑济安担忧甚么，望一眼欢娘，又朝姐夫道：“不过撞了个面罢了。幸亏欢娘手，挡了前头，外甥女儿也及时回了小楼，只怕连绣绣边幅都未曾看清哩，哪儿还见获得别处。”

旁人都只当是这娇娇弱弱女人禁不起骂，也不当回事儿，只是郑济安过后消了气，怕闺女家脸皮薄，想不开，叫高姨娘每日去小绣楼陪陪那女儿，欣喜欣喜。

郑绣绣打从见了霍怀勋，就一向有个顾虑，听爹爹叱骂本身主动与外男扳话，不重视好生护着闺女贵重颜面，几乎叫外人占了便宜，只觉被戳中了说不出口苦衷，哭得梨花带雨，回了屋里禁足，也是恹恹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