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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想过裴钊另有这般神态，冷峻的眉眼里竟是柔情满满，想来定是爱那女人爱到骨子里了。三嫂嫂曾经对她讲过一句话：“愈是冷情之人，动起情来愈是深重”。裴钊本就非常出众，现在又是天子，真可谓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想必那女人必然非常情愿，如此一来，真是再完竣不过的一件事了。

“……”

苏瑗强撑住昏昏欲睡的脑袋，睡眼昏黄地点了点头。

裴钊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庞，望向高远天空，半晌，才轻声说：“开在我内心。”

裴钊含笑望着她，并不言语。

因而过了好几日，她终究在一世人的伴随下，浩浩大荡地踏进了琅琊夫人新迁的清思殿。宫娥将她引到内殿，只见琅琊夫人懒懒靠在床上，见了她竟一改昔日娇纵之色，起家就要下床施礼：“妾身拜见太后……”

苏瑗被那句“皇祖母”震得差点从辇上摔下去，不过端娘的话倒叫她想起，畴前裴钊还是宁王时，因长年在外，且先帝并未赐婚，一向未曾娶妻，至今还是孓然一人，先帝在时宫里到处是美人，其他皇子亦是多置妾縢，唯有他是例外。

苏瑗从速让宫娥将她扶起，她向来与琅琊夫人不甚靠近，也不晓得说些甚么，只好冒死向端娘使眼色。端娘便命人将犒赏奉上来，不过是些人参燕窝，珠宝玉器。琅琊夫人见了，又要下床谢恩，她仓猝摆手，耐着性子陪琅琊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谨慎问道：“小娃娃呢？”

成了！

她畴前未进宫时，最喜好的便是去听平话。平话先生讲每一名帝王初即位时总要做三件事：订年号，进官爵，选后宫。她一向感觉裴钊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待她也挺好，便总想为他做些甚么。当年在家时，她和三嫂嫂最靠近，三嫂嫂曾满脸娇羞地奉告她，这世上再没有比和心上人厮守更好的事了，因这男女情爱本就是七情六欲中顶要紧的一样。她不晓得甚么是情，但是听多了故事也便懵懵懂懂地揣摩出一些事理来，像裴钊这般超卓的人，如果还未娶妻，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想要“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便是还没找到心上人。不管如何，她很应当帮一帮他，天下的好女人这么多，想来总会有一个合适的罢。

端娘一边研墨一边慢悠悠地说：“娘娘可记得昨日誊的《明德篇》里有一句话，‘后宫德行，敬之遵之，生有尽而德无尽，是以女子习德，不在老幼，不在尊卑，然，何为德也？其一……’”烦复的一通大论好轻易说完了，又弥补了一句：“娘娘方才又说错了，现在您是太后，该自称‘哀家’才是。”

她两三口吃完菜，问：“你是否…”

裴钊苗条的手指悄悄叩在洁白的酒盏上，淡淡道：“倘若见过了最美的花，别的花也就没甚么看头了。”

琅琊夫人忙命乳母将孩子抱上来，苏瑗凑上去一看，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双目紧闭，睡得正香，非常敬爱，可不知为何，琅琊夫人仿佛并不欢畅，神采欣然也不晓得在想些甚么。回宫的路上她问了端娘，端娘只是微微一笑，答非所问道：“太后但是喜好孩子么？等陛下立了皇后，封了妃嫔，会有很多皇子公主唤您‘皇祖母’的。”

太液池的荷花盛开之时，宫中产生了一件大事：琅琊夫人申时分娩，诞下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