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良友佳人[第2页/共4页]
陈操之心中惕然,谢道韫才识高超,这个他还真是没有考虑过,若觉得入了桓温军府就能平步青云,设法不免有些天真,北地门阀和江左士族,以及西府与朝廷之间错综庞大的干系他实在不大抵味,点头道:“英台兄提示得是,我必然会谨慎谨慎的。”
陈操之、来震、荆奴,另有栖光寺行者灵佑,就在曹娥亭下用罢午餐,然后出发,陈操之登车时,看到剡溪上游一舟飘来,模糊传来七弦琴的声音,琴声仿佛是夏季清风,让人神清气爽――
谢道韫如许劈面夸奖陈操之,话说出口以后本身也认识到感情过于透露,微觉赧然,但见陈操之自谦,却又为陈操之辩道:“有何不如,不过是家世不如罢了。”
谢道韫瞥了陈操之一眼,勉强笑了笑,说道:“食盒已经送到,子重用罢午餐便能够上路了。”
陈操之道:“我会亲身来相谢。”看着油壁轻车缓缓驶动,蓦地记起一事,唤道:“英台兄且慢――”
谢道韫听陈操之口气略显沧桑,便侧头看着这个十六岁的美少年,记得仲春间狮子山下初见,陈操之身高与她相仿,现在已经略高于她了,固然她样样争胜好强,只是这个子是比不过陈操之的,这是没有体例的事,如何尽力都没有效的,谁让她是女儿身呢?
这件事陈操之只对嫂子丁幼微、郗超和四伯父陈咸说过,谢道韫是第四人,就是陆葳蕤那边也未曾提及过,倒不是与陆葳蕤隔阂,而是在陆葳蕤那边他底子没想起这些,陆葳蕤只是一心信赖他能娶她,而他呢,只要两个字――尽力。
谢道韫喜道:“有郗佳宾助你,此事可成,只是你若得桓大司马之力而入士族,必引发北地和三吴士族对你的猜忌,要晓得,桓大司马固然权重,但各大士族也并不都从命他,掣肘之事多有,这个你要谨慎,莫要升上了士族,却仍然到处碰鼻。”
陈操之浅笑道:“若世人都如英台兄这般惜才就好了。”
曹娥亭方砖铺就的空中上摆放着三只蒲团,谢道韫跪坐在一只蒲团上,问:“子重刚才见过我叔父了是吗?”
谢道韫展颜倩笑,双颊酒涡乍现,说道:“本来子重也知王徽之雪夜访戴之事!”
谢道韫道:“那就是了,我说过与子重毕生为友的。”说罢,褰帘上车。
谢道韫很奇特陈操之如何问起这个,点头道:“是,我四叔父屯兵下蔡,等待朝廷号令。”
陈操之就又在蒲团上跪坐着,这回只看谢道韫双膝,另有搁在膝盖上的纤长莹白的手指。
陈操之走近前,问道:“令叔父谢豫州不日就要北征吗?”
谢道韫目光朴拙,这是个果断的并且有主意的女子,应是知心人。
曹娥亭倚山临江,独占一片荫凉,此处地处东山山麓,阵势比对岸高大,能够望得很远,阳光朗照,对岸曹娥祠的斗角飞檐历历在目。
谢道韫道:“子重,前次在小镜湖畔,就是阿谁月夜,我曾问你之志向,你说‘我之志,不成说,小,只在面前,大,则在天下’――”
谢道韫颀长眸子浮起笑意,问:“子重觉得呢?”
剡溪两岸,炎阳普照,独占这六角飞檐的曹娥亭平静又清冷,就比如一口幽深的井,井中人对坐,不是坐井观天,而是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