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揽西子入怀[第2页/共4页]

陈操之大袖轻拂、行动安闲，来到陆纳身前深深一揖，答道：“兄弟，嫡亲也；佳耦，人伦也，新婚而如兄如弟，是结发而如连枝，人合而如天亲也。”

东晋宦海用人大多如此，讲究的品藻和妙赏。

护军将军兼领交州大中正江思玄年过五十，以博学闻名，尤精于围棋，与范武子之父范汪俱列棋品上上品，弱冠时曾与丞相王导对弈，江思玄先旁观了王导与门客的一局棋，提出让王导两子，王导知江思玄棋力高强，受让两子应当是合适的，但王导为了考校江思玄品识，用心不肯受让，王导位高权重，凡人恭维阿谀还来不及，岂敢违逆，江思玄却说若不让子恐怕不好对弈，对弈亦无趣――

司马昱道：“操之可谓转益多师――”对堂上诸人道：“诸位随便答辩吧。”

陆始终究按捺不住，怒道：“休想！我陆氏女郎毫不会下嫁于你！”

陆纳不动声色，这事且让二兄陆始措置吧，依他之见，陈操之天赋英博、亮拔不群，与葳蕤情投意合，实乃良配，只是家世差异，实在是可惜――

谢道韫亦面露浅笑，奔马消逝，顶风而立，身心俱爽。

陆纳代替庾希兼任扬州大中正，这时开口道：“谷风有云‘宴尔新婚，如兄如弟’何解？”

谢道韫晓得出色的辩难开端了，挺直小腰，抬眼从叔父谢万的肩头望出去，看着陈操之矗立的背影，内心为陈操之筹办着答词。

司马昱收罗尚书仆射王彪之的定见，王彪之人称“王白须”，与顾恺之之父顾悦之一样是少年白头，王彪之白得更完整，二十岁时就连髯毛都是白的，现在年近六旬，天然更是白发银须，捻须道：“待大中正考核后再议吧，赐湖应有司徒府、左民尚书部、祠部共商才行，既有黜废，那么有升赐也是常理。”

司徒府长史兼领兖州大中正袁耽对王彪之所问的“情发于声”很有兴趣，说道：“《虞书》有言‘诗言志，歌颂言’，但是郑、卫之风，桑间濮上，靡靡之乐、涤滥之音，此亦为诗乐共同之准诗乎？”

谢道韫心想：“江思玄围棋略强于我三叔父，而我与三叔父棋力相称，子重围棋应当是比我强一些，与江思玄正堪敌手，只是子重仿佛很少与人对弈，为母守孝三年天然更不成能围棋，棋艺不免陌生――”

陈操之接着道：“既云考核，非升即黜，操之若不能通过诸位大中正的考核，那便回钱唐做个农家翁，毕生不能退隐，这是黜；若我顺利通过考核，那我有个要求――”

丹阳尹兼领豫州大中正韩康伯紧接着说道：“大中正考核，单单答辩岂不是过分简朴，我就以王内史体用之问再与陈操之辩难。”

谢道韫听得陆始与庾蕴要联手打压陈操之，心道：“子重应当早就推测会有本日如许的窘境，我且安坐，看子重涉险过关。”视野被四叔父挡住，看不到劈面席上的陈操之，只凝神聆听。

陆纳非常打动，心想：“陈操之，君子也，蕤儿真可拜托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