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虎丘之恋[第1页/共5页]
剑池畔山石叠嶂、流泉幽咽,实是有斜塔之前虎丘的第一名胜,临崖那一侧十余株芍药花开得正艳,花色白、粉、红、紫,约稀有百朵,如一匹大斑斓披在剑池崖边,真是美不堪收。
陆葳蕤瞧着潺潺的溪水,身后陈操之的影子就横在她的足下,她不忍心踩,往边上错开一些,脚下略微一滑,身子摇摆,很天然地伸开双臂好保持均衡,随即左手被捏住,那是陈操之的手,暖和而有力,短短十余步,却好象走了很远很远,内心的欢愉象是轻巧得要飞起来。
短锄和簪花都是女孩儿心性,兴趣勃勃道:“好,我二人先行,溪石不滑的话小娘子再过来。”
牛车轧轧从虎丘山下的石板桥上驶过,却听有人从前面追上来,唤道:“夫人——夫人,家主请夫人马上回府。”
陆葳蕤非常希奇,谨慎翼翼地坐下,与陈操之一起坐看不远处的吴郡大城,这春日的虎丘山头,风和日丽、山林滴翠,阳光透过槐树枝叶洒在二人身上,斑斑点点摇摆闪动,映得眸子幽幽脉脉。
张文纨笑道:“你是花痴,只顾要看芍药,我哪能如你这般孩子气,一起归去吧,明日再来。”
这时约莫是辰时三刻,春阳温暖,东风骀荡,这山涧堆积来的溪水清澈非常,日光映照,溪中晶莹的鹅卵石历历可数,间或有一条小鱼渐渐游来,稍一停滞,鱼尾一拧,倏忽游逝。
陈操之镇静轻松,与陆葳蕤在一起仿佛洗脱了凡尘,内心清澈如这溪水,便也去了鞋袜,跟在陆葳蕤身后一步步渡水过溪——
丁春秋有些不忿道:“恰是,那贺铸言行乖戾,那里配得上陆氏女郎,只是家世相称罢了。”
陈操之也下了牛车,看着那斑斓女郎默祷的模样,内心有一种奇妙的感受,本来这世上还真能够心想事成啊。
转眼便是四月初八,客岁恰是这个日子,他的宿世此生灵魂融会,那日母亲在灵隐寺说道:“——丑儿,娘年事已高,今后怕不能陪你来寺里上香还愿,今后每年的四月初八佛诞日你都要来寺里上香布施,记着没有?”
陆葳蕤道:“陈郎君,这‘剑池‘二字是七年前右将军王羲之游虎丘时所题,前年才雕刻在崖壁上的。”
陆府家属出游,牛车十余辆、主子近百人,填途塞路,逶迤浩大。
刘尚值看了陈操之一眼,说道:“是啊,贺铸无才无识又傲慢,陆花痴嫁入贺门那真是太可惜了。”
陆葳蕤道:“不会,芍药花期不短的。”
张文纨道:“你爹爹等着呢,会稽贺氏与陆氏是世交,不能失礼啊。”叮咛短锄、簪花等婢仆谨慎服侍葳蕤小娘子,便带了一大半人回城去了。
山道盘曲,转头看不到祝氏兄弟的身影了,陆葳蕤方问:“陈郎君,你开罪了那小我了吗?”
陆葳蕤不明白祝英台提到她做甚么,见此祝英台眼神语气颇不和睦,便道:“陈郎君,我们到山顶看看去吧。”
本日是官员休假日,陆纳不去署衙坐堂,陆夫人张文纨便和陆葳蕤一道来请陆纳同游虎丘,见陈操之也在这里,喜道:“陈郎君看了那两幅画没有,愿闻陈郎君批评?”
“等一下。”陆葳蕤下了牛车,走畴昔说道:“张姨,见贺夫人也不急,还是先上山看芍药要紧。”
“看我的。”冉盛紧了紧腰带,退后两丈,疾跑而至,纵身一跃,落地就已到了对岸,回身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