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解忧[第1页/共3页]
葛洪道:“归去代我请安汪府君,就说丹阳葛稚川请他有暇来宝石山初阳台道院一晤。”
陈家坞的陈氏族人见陈操之请来到宝石山须眉皆白的老神仙,无不诧异,齐齐见礼,口称:“仙翁——”
陈操之道:“未有文书,那就不得私行检籍扰民,两位归去领了文书再来吧。”
两个胥吏捂着嘴,狼狈而走,固然还是不晓得葛稚川是甚么人,但面前亏吃不得,回到县上再说,绝饶不了陈操之和这个老道。
胥吏道:“为防备奸猾民户逃窜遁藏,故提早检籍——从速唤你们家主出来,私藏流民冒充荫户,应受重罚。”
葛洪正与一个风采超脱的美少年对坐相谈,短案上两盏清茶香气环绕,葛洪表示汪县令暂坐一边稍候,汪县令不知这俊美少年何许人,只听葛洪对那少年道:“老道这四十卷《抱朴子》从未示人,你既欲读,我便借你,五日借一卷,以便你誊写,另有,还书时老道要考你读书心得,若答复不称我意,下一卷便不借,哈哈,好了,你归去吧。”
正这时,却听坞堡大门方向传来争论鼓噪声,仿佛有来福父子的怒叫声。
那两个胥吏正肝火熊熊,刚才一跤摔得好狠,这不是殴打官差、鄙弃律法吗?正要吼怒发作,却不知那里出来这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装甚么仙风道骨啊,还说与汪县令有旧,轻描淡写地让他二人归去,的确是岂有此理,没看到刁民抗法吗?
……
陈操之道:“仙翁请稍待,长辈去看看即来。”
葛洪知陈操之体贴母病,便不再论茶,说道:“令堂体质衰弱,忧心郁结,脾胃虚冷,食辄不消,要治此病,除药物以外,还须有宽解之术,莫让令堂再有忧思。”
他身后阿谁仿佛是聋子的魁巨大汉回声一跃上前,抡起葵扇般大的巴掌,两个巴掌下去,两个胥吏嘴歪了、牙掉了,半边脸迅即肿了起来。
二十四日一早,天气微明,汪县令带着几个主子就解缆了,从钱唐县城到明圣湖畔的宝石山有五十多里路,先乘牛车、后坐肩舆,在未时初刻来到了初阳台道院。
但是鲁主簿没想到的是,钱唐县令汪德一传闻葛稚川请他去道院一晤,的确大喜,吴郡太守陆纳之兄陆始,官居五兵尚书,三年前特地来访葛洪,葛洪闭门不见,陆始怏怏而退——而现在,葛洪竟让人传话请他去一晤,这如果鼓吹到郡上、州上,他汪德一岂不是名声大振了?
好了,操之又能够当真学习了,持续文雅安闲的路程吧。
来福怒道:“检籍是七月的事,为何现在就来?”
葛洪麻布道袍,童颜白发,七十五岁高龄背不躬、耳不聋,眼神清澈,行步健旺,后代传闻其善房中术,《抱朴子·内篇》亦有论及,但陈操之在初阳台道院并未看到丰年青女子,看来是讹传。
葛洪哈哈大笑,说道:“汪府君差矣,王、谢后辈如何会在这明圣湖畔向老道请教,此子姓陈名操之,其父兄亦小驰名,汪府君想必也有耳闻?老道请汪府君来此,便是为了此子。”
“他便是陈操之!”汪县令瞠目道:“卑吏晓得,卑吏晓得,此子书法、音乐尝蒙桓参军和全常侍的赏识,桓参军还将柯亭笛赠与他——”
来德和冉盛看着那两个一起唾血的胥吏,内心真是畅快,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