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书生[第1页/共5页]

顾昀接过葛晨手里的照亮之物，照亮了一个泡糟了的木头，上面有一行指甲刻下的笔迹——

一行人走进小村，见小村如*普通，静悄悄的，除了风雨声与他们各自的脚步声，甚么动静都没有，一扇扇破败的柴扉半开半掩着，院里野草长了半堵墙高，入目处满是断瓦颓桓，有家人门口还挂着一件小孩的豆绿肚兜，泥汤子乱滴，已而成了一块破布。

顾昀喉头微微动了动：“……遗民泪尽胡尘里……里字只要一半。”

御史台被雁王当众打脸不是一次，早恨不能抓住一点把柄将雁王党咬个满头包。

“雄师队一部分作为前锋，与钟将军他们对峙，一部分……”徐令艰巨地抿抿嘴，翻译道，“……四下劫掠，逼迫俘虏当劳工为他们当矿工、当仆从，所劫之物运送回他们海内，堵住那些想让教皇下台的嘴。”

徐令：“……”

顾昀一脸坏笑。

两个玄铁亲卫闻言非常光棍地挟持起那西洋兵，剥蒜皮似的将他卸甲搜身，剥了个洁净，然后将那长得夹生白斩鸡普通的西洋兵捆成了一团待宰的猪肉，塞住嘴，拎走了。

徐令四下打量了祠堂表里一番，问道：“仿佛没人，顾帅，本地人不会都跑光了吧？”

长庚：“多说无益，我们走，让那洋狗带路，去他们岗哨所。”

那大木头柱子上面有一具骸骨，已经烂成一团，白骨斑斑，煞是骇人，唯有一根被虫蚁啃食得干清干净的食指，仍在不依不饶地指着那团笔迹。

顾昀指尖绷得死紧，闻声直起腰来，不知如何的，面前竟然一黑，踉跄了半步方才站稳，长庚吓了一跳，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肘：“如何了？”

大雨夜里埋伏在荒草地中滋味不如何好受，幸亏西洋巡防兵来得快，不过半晌，就有人骂骂咧咧地说着番邦话过来，空中传来微微震颤的马蹄声，方才还嬉皮笑容的顾昀俄然眉头一皱，低声道：“奇特。”

而“江南沦亡”这四个字前也所未有地力透纸背而来，全部祠堂中一时竟是死寂的。

说着，他偷偷看了长庚一眼，雁王已经被雨水淋透了，一缕头发从鬓角掉下来，湿哒哒地滴着水，他清楚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无火食的野地泥塘中，脸上的神采仿佛仍然是稳定的不觉得意，身上背着他那甫一拉开就石破天惊的弓弦。

徐令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事，”顾昀侧头看了长庚一眼，将手肘从长庚掌中抽出，若无其事地对徐令道，“徐大人，问问那白毛猴子他们老窝在甚么处所，有多少人，多少甲，钢甲藏在那里？问一遍不说，就切他一根手指头，烤熟了给他打牙祭。”

徐令胆都快裂了，做不到像葛灵枢那么悲观，他感受本身恐怕是回不去了。

顾昀眉一扬：“有甚么？”

顾昀拍拍他的肩，诚心肠回道：“现在招不来了——扒光他，绑上带走，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徐令干咳了一声，到底没有露怯，说道：“不瞒王爷，当年王爷与顾帅守都城城门，百官跟随圣上行至城门下，下官也跻身此中，有感于墨客之百无一用，但是六艺未通，上阵杀敌故意有力，便想着要下决计学一学那番邦话，倘若将来再战，身不能入钢甲，倘若能跟在众将军鞍前马后，当个跑腿学话的，也算不枉此世托生七尺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