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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敛袖坐回，端倪端然。

难怪她瞧着面善，先前被长孙敬捉走时，她跟韩蛰在秭归县城给宋建春挑礼品，曾遇见那强取豪夺的男人，韩蛰说是河东节度使范通的儿子，想必跟他是兄弟了。

“羽林郎将，只是本日不必当值。”

这头令容刺探范自鸿，另一边那位也正刺探她。

马球赛于未时开赛，令容跟韩瑶选了个不甚起眼的位子，在彩棚下坐着喝茶。

尚政穿戴羽林卫的细甲，腰悬长剑，健步而来。这一带来往的多是贵女内眷，他英姿矗立，精力奕奕，望之如鹤立鸡群。行至跟前，尚政朝范香中间的男人稍稍拱手，旋即向韩瑶道：“娘娘召见，请女人跟我走一趟。”

范香仗着有姐姐在宫里, 且她跟高阳长公主也投缘，就没那么顾忌, 打量着韩瑶, 笑意深晦。

那没用的东西！

至于这韩蛰的女人――

这内监很面善，畴前韩瑶跟着杨氏来赴皇家的宴饮射猎等事，曾见杨氏跟他问过话。且拿玉佩是杨氏贴身之物，收在怀里甚少外露，小内监手中有玉佩，必是杨氏亲身转托，亦可见杨氏的慎重。

范自鸿本年二十五，生得也算风骚俶傥，加上河东临着边疆，他幼时就曾跟着巡边侦敌，也打过几次无关痛痒的仗，历练出一身刚硬筋骨。这回奉父命回京进了羽林卫，仗着范贵妃的枕边风，博了个五品郎将的官职，平常便住在范家，堂兄妹处得也还不错。

“我哪有那本领。”韩瑶拨弄衣带，语淡风清, “是沾了家兄的光。换作我, 也跟范女人普通, 就只要站在这儿磨嘴皮子的本领, 哪能建功。”

“哦？”

“不是娘娘召见？”韩瑶跟着他七弯八拐地走，心中也自迷惑。

这官职算起来比尚政还高半阶，父亲是手握重兵的河东节度使，本身又是范贵妃的堂兄，难怪行走宫苑时目光那般肆无顾忌。起初范自谦在都城为非作歹，至今还被韩蛰关在锦衣司里不肯放出来，两家早就结了仇。现在范贵妃身怀龙种，范通节度一方，范逯升任门下侍郎当了相爷，这范自鸿又进禁军当差，官职还不低，这架式倒也挺吓人。

令容在旁强忍着笑，低头抿唇不语。她毕竟比韩瑶多活过几年，这尚政生得一副俊朗面相，对范香语带微贬，看着韩瑶时桃花眼里多几分专注，旁观者一眼就能瞧出来。十八岁年青俊朗的小将和十五岁韶华正茂的少女，隆冬林苑相会，瞧着倒也扎眼。

“从小不对于，见面就瞧不扎眼。”

火线的战事吃紧，情愿去以身赴险的人未几，球场上争逐起来，却仍各领风骚。

“前阵子听你在府里足不出户，这时候竟故意机来看马球赛，看来兴趣不错？”

尚政后退半步，双臂抬起，微微抱拳，俊朗端倪间豪气勃发，“羽林校尉，尚政。”

“熟谙她，也熟谙女人。”

“小将军莫非熟谙她？”

“贵妃有命，不敢不从。”

高阳长公主盛装倨傲，听永昌帝提到韩家兄弟力退劲敌的事，赞美之余，因看向杨氏，随口道：“等这回韩大人班师，也该奏请有司封赏诰命。少夫人丰度出众，倒是好久没见，听贵妃说，本日还特地邀了过来看马球赛？”

韩瑶接了，起家道：“多谢。”

韩蛰的名头他当然是听过的，并且不算陌生。畴前在河东时天高天子远，偶尔韩蛰来办差，也是例行公事，没感觉如何。到了都城，文武百官、平头百姓，提起那人时多少都有点敬惧遁藏的意义，传闻心狠手辣、城府又深，刀尖上舔血的人，难对于得很――不然堂弟范自谦也不至于进了锦衣司的大牢还被困着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