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心碎[第2页/共3页]
韩蛰点头,健步走去,在门上拍了拍。
目下朝堂情势危殆、府中处境艰巨,韩镜顾忌着韩蛰,一定会拿她如何,待情势稍转,以庆远堂那一脉相承的迁怒做派,韩镜怕不会容忍她在此清闲。
走出老远,仍觉如芒在背。
令容在侧厅里坐不住,瞧着书房前那树槐花仍开着,翠绿枝叶间一串串开得热烈,如同玉白贝铃簇拥在一处,随风微摇。
令容朝晨送韩蛰出门后,便跟着杨氏出发,到校场四周的长亭等着。
她是杨氏的人,也识文断字,且生性沉稳可靠,从稳定翻东西传是非,每日只守着书房的一亩三分地,别的事一概不问。韩蛰在书房疗养的时候,如有锦衣司的部属们受命来禀事,也是沈姑接待。
韩蛰仍旧沉默站着,脊背紧绷,神采沉厉。
令容吃了几粒,甘美汁肉入腹,这才心中稍慰。
严夏季头正浓, 校场上沾满兵将, 马蹄动处, 烟尘四起。不远处丘陵起伏, 高处建了座亭子,杨氏携令容和韩瑶站在内里, 身后飞鸾飞凤摆布侍立。从校场里瞧畴昔, 便只见亭中人影窈窕, 杨氏端庄沉稳、韩瑶英姿飒爽、令容盈盈而立, 衣衫在柔风里翻飞。
老相爷越想越气,碍于身份不好多言,只沉着脸往书房侧间去。
韩镜盯着她,瞧见她衣裳绣的那抹朱色,没出处地便想起唐解忧。
姜姑翻了半天,见书架上没踪迹,俄然想起来,“前几日大人拿出去就没再瞧见,想必是落在书房了。”
那密信递出去,韩蛰实在只要五成的掌控――长孙敬技艺出众,机活络锐,樊衡都一定是他的敌手,一旦出了杨峻的大牢,以杨峻手底下那些捕头的本领,必然拿不住他。若长孙敬借机逃脱,远遁别处,谁都无可何如。
公然,韩镜端倪微皱,神情不悦,“在这做甚么?”
沈姑也没说请她入内的话,只恭敬施礼道:“少夫人稍待,我这就去。”
这实在叫人头疼。
……
一座府邸里住了两年,除了惯常问安外,令容还没跟他伶仃打仗过。但韩镜对她的不满,却在次数极少的几次会晤里透露得淋漓尽致,到唐解忧丧命后,那眼神更是越来越阴沉可怖。
她瞧一眼满盘荔枝肉,顷刻明白过来,忙伸手接着,强忍笑意,“别急,红菱又洗了些过来,这就给少夫人另剥一盘。”
马蹄踏得地上稍起烟尘,旗号遮住纵马的昂扬背影,终究,连步队最末的兵士都绕过拐角,消逝不见,唯余两侧高大富强的杨柳扶风,遮出满地阴翳。
“我的荔枝!”半天辛苦心血白搭,绝佳甘旨被毁,令容顿脚,蹲身在地,心疼地捡在盘里。这当然是没法吃了,晶莹果肉沾了点灰,混乱摆在盘中,晶莹映照烛光。
幸亏韩蛰赌赢了。
韩蛰纵马在前, 韩征和傅益紧跟在后, 三人齐望长亭, 目光刚毅。
杨氏站了半晌,才收回目光。
里头安温馨静,半晌后,有声音贴着门缝传来,“谁?”
县城不大,因战事邻近,有些人闻声风声,已卷着家财逃脱了。
“都城来的。”
况韩蛰也曾对他承诺,对摆在银光院的傅氏不会生情,更不会因私交累及大事。现在韩蛰却被她利诱,不止提携宋建春,连那傅益都提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