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心碎[第1页/共3页]

枇杷笑意掩蔽不住，肩膀都在抖。美滋滋筹办享用美食，却俄然遭此横祸，愉悦等候刹时酿用心疼的落差她不太懂，只感觉令容方才蹲在地上跟快哭的孩子似的模样很成心机，快步走到桌边，洗了手，从速又给令容剥了几粒。

她成心逗趣，令容莞尔，跟着杨氏出了长亭，乘车回府。

那密信递出去，韩蛰实在只要五成的掌控――长孙敬技艺出众，机活络锐，樊衡都一定是他的敌手，一旦出了杨峻的大牢，以杨峻手底下那些捕头的本领，必然拿不住他。若长孙敬借机逃脱，远遁别处，谁都无可何如。

长孙敬在狱中关了大半年，那胡子也不剃，表面甚为草率，双目却炯炯有神，像暗藏在暗夜的豹子似的，肥胖的脸上染了大片暗青色的胎记，一眼瞧畴昔，跟畴前在禁军供职时的威武姿势截然分歧。

“多谢不杀之恩。”他降落开口，声音粗粝。

令容敬她年长，说话也客气，将启事说了，道：“费事姑姑帮我找找，若没有便罢了。”

伴计忙引着他畴昔。

杨氏站了半晌，才收回目光。

一座府邸里住了两年，除了惯常问安外，令容还没跟他伶仃打仗过。但韩镜对她的不满，却在次数极少的几次会晤里透露得淋漓尽致，到唐解忧丧命后，那眼神更是越来越阴沉可怖。

这背后是何筹算，韩镜一清二楚。

翌日凌晨，韩蛰领命出征, 锦衣司使的官服换成细甲战衣, 背上披猩红战袍，腰悬长剑, 岿然立于马背。他的身边是韩征和傅益，另有两位从京畿守军中挑出的小将, 一行人英姿豪放, 马蹄踏过朱雀长街，径出城门。

现在看来，当初就不该让傅氏进门！

县城不大，因战事邻近，有些人闻声风声，已卷着家财逃脱了。

客房里没点灯烛，唯有天光暗淡。

姜姑翻了半天，见书架上没踪迹，俄然想起来，“前几日大人拿出去就没再瞧见，想必是落在书房了。”

长孙敬顿了下，才弥补道：“畴前对少夫人多有冲犯，还望包涵。”

当初那匕首甩出，唐解忧惊骇而亡的模样印刻在他脑海，每回想起便觉肉痛。

里头安温馨静，半晌后，有声音贴着门缝传来，“谁？”

――外孙女本来在府里循分守己，承欢在太夫人膝下，书法上的技艺连他都感觉惊奇。若非傅氏进门，唐解忧仍会在庆远堂无灾无难地过日子，更不会一步错、步步错，做下那样的胡涂事，伤及韩墨、扳连性命。

令容朝晨送韩蛰出门后，便跟着杨氏出发，到校场四周的长亭等着。

况韩蛰也曾对他承诺，对摆在银光院的傅氏不会生情，更不会因私交累及大事。现在韩蛰却被她利诱，不止提携宋建春，连那傅益都提携起来。

骄阳当空，老槐在地上投了浓阴，被风揉得细碎。

“都城来的。”

又剥了一盘，谨慎翼翼地端到书案，将食谱翻了几页，没找到印象中的那道菜，遂唤来打理书房的姜姑，“那本调鼎谱呢？”

韩蛰仍旧沉默站着，脊背紧绷，神采沉厉。

老相爷越想越气，碍于身份不好多言，只沉着脸往书房侧间去。

马蹄踏得地上稍起烟尘，旗号遮住纵马的昂扬背影，终究，连步队最末的兵士都绕过拐角，消逝不见，唯余两侧高大富强的杨柳扶风，遮出满地阴翳。